魔蝎小说

第 22 章（第1页）

第二十二章

夜深了。

旷野之上，星河灿烂，新月如钩，静静地挂在黛蓝色的天幕上。营帐里此起彼伏地响起鼾声，像是大地在均匀地呼吸。远处传来巡逻士兵低沉的交谈声，忽远忽近；偶尔夹杂着几声马匹嚼草料的声响，清脆而安宁。

山坡上，两个人并肩躺着。

范贽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望着猎户座那颗最亮的星，忽然喃喃开口：“不染，你那个现代社会……还太平吗？”

林不染盘腿坐着，望着那轮新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无论朝代怎样更迭，都不太平。”

这话里有太多信息量，范贽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问起。

他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那你那个朝代……怎么打仗？”

他呸地吐掉嘴里的草，侧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导弹、飞机、航空母舰、坦克。”林不染掰着手指头数道。

这几个陌生的名词立刻勾起了范贽的好奇心。他腾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导弹是什么？航空母舰……是一艘船，对吧？那飞机是会飞的机器？坦克又是什么？”

林不染被他这副求知若渴的样子逗笑了。

“导弹嘛，是一种能发射几千里的武器，一发就能摧毁一整座城池。”她用手比划着，“飞机呢，有点像风筝——只不过它半个时辰能飞几百里。航空母舰你猜对了，就是一艘能装好多好多飞机的大船。至于坦克嘛，是用钢铁做的大家伙，士兵躲在里面冲锋陷阵，就不怕敌人的弓箭刀枪了。”

范贽听得入了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不太懂，但听起来很不错。要是能把那些东西带到本朝来，我的兄弟们就不用牺牲那么多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真想……到你们那儿去看看。”

“哈哈，开玩笑！我都回不去了，别说你了！”林不染笑着笑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回不去享受那些现代生活的便利，而是想起了自己的家乡，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从前只觉得巴黎离家太远，远得遥不可及。可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地图上的距离。如今隔着的，是整整一千多年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月光下，范贽看到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哀愁。他有些歉疚地说：“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那里那么发达的社会既然能来到这里，就一定能有回去的办法。只是……恐怕你还没找到而已。”

林不染愣了愣，细细琢磨着这番话，觉得不无道理。如果能自由地在几个时空之间穿梭，做一个时空旅行者，好像也不错。至少现在，她不想失去眼前这个人。

“不染，相信我——我们会找到回去的路的。”

范贽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像是在传递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只以为林不染的伤感是因为回不了家、见不到父母，却不知道，这个丫头的未来里，已经悄悄装下了他的位置。

“嗯。”林不染没有说破，只是任由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面对“回到现代”和“留在这里”的选择，她会怎么选呢？

她不知道。

夜风拂过山坡，带来青草和露水的味道。夜幕更加低垂了，林深处，不知名的鸟儿却还在欢快地叫着，一声接一声——

“不古，不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