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梯间出来后,林疏一直跟在沈却砚身后,两人隔了不到半步。早晨的阳光从东边斜切过来,把沈却砚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疏不小心踩上去,又做贼一样退开。
他脑子里还转着刚才的事。陈赫推他那一下不重,但撞在墙上的那半边胳膊有点麻。他想揉,又不想在沈却砚面前显得太娇气,只好忍着。
“别忍了。”沈却砚突然说。
林疏抬头:“什么?”
“你胳膊。”沈却砚没回头,声音被风裹着,有点模糊,“想揉就揉。”
林疏张了张嘴,眼睛慢慢睁大:“你怎么知道我想揉?”
“猜的。”沈却砚说,步子没停。
林疏不信。他刚才明明一个字没说,连步子都没乱。沈却砚走在前面,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凭什么猜这么准?
“沈却砚。”林疏追上去,偏头看他,“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术什么的?”
沈却砚终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像在说“你才知道”。
林疏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突然想起这几天一些不太对劲的细节。
比如,他每次在心里吐槽“这什么破学校”的时候,沈却砚总会恰好冷哼一声。比如,他在食堂犹豫要不要吃红烧肉时,沈却砚会直接把肉夹进他碗里。比如,刚才在楼梯间,他其实没说“别动手”,只是心里想了想,结果沈却砚就真的没动手。
林疏停下脚步。沈却砚也停下来,转过身看他。
“沈却砚。”林疏的声音有些干,“你现在能不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沈却砚没说话。他站在阳光里,眼睛又黑又深,像能一直看到人最底下的东西。
“能。”他说。
林疏脑子“嗡”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慌张,会害怕,会想跑。可奇怪的是,他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那我之前在心里夸他帅、骂他神经病、笑话他像黑社会的事,他岂不是全知道了?
“对。”沈却砚说,“全知道。”
林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你他妈……”他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耳朵红到脖子,“你什么时候开始能听见的?”
“见你第一面。”沈却砚说。
林疏倒吸一口凉气。新生大会那天。他当时在心里把校长、主任、前排学生挨个骂了一遍,还吐槽了一句“这破礼堂冷得跟停尸房一样”。
“所以你那天说‘有意思’,是因为听见我在心里骂人了?”林疏问。
“不是。”沈却砚迈开步子继续走,“是因为你骂得挺有创意。”
林疏追上去,脸上的热还没退:“沈却砚,你藏得够深啊。这么久你都不说,天天听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你不烦吗?”
“烦。”沈却砚说,“习惯了。”
“习惯个鬼!”林疏压低声音吼,“那我昨晚在宿舍想的那些,你也听见了?”
沈却砚突然不说话了。
林疏心里警铃大作。他昨晚洗澡时确实想了很多,比如沈却砚的手很漂亮,比如沈却砚给他披外套时睫毛很长,比如如果沈却砚不是校霸,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他。
“听见了。”沈却砚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