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别让我找不到你（第1页）

林疏从保健中心出来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远处操场上的人影，耳边还回响着谢予安最后那句话：“你比他会躲。”他知道谢予安是为他好，可这话听起来，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软肋。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现在，他手里的底牌越来越多，却反而越来越不清楚自己是谁。

“谢予安到底欠的是哪个我？”林疏在心里问自己。可这问题像块烧红的铁，一碰就疼。他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因为他知道，有些债，不是他欠的，却落到了他头上。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校道旁的长椅坐下，从兜里摸出谢予安给的那个U盘。银色的外壳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疏把它举到眼前，对着太阳看，那划痕像一道极淡的疤。

“林疏。”

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林疏手一抖，U盘从指尖滑下去，眼看要掉进长椅边的下水道口。他还没叫出来，一只修长的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接住了。

林疏抬头，沈却砚就站在他身后。

他穿着件黑色卫衣，校服外套搭在臂弯，大概是刚洗完澡，头发半干，有几缕黏在额角。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U盘，又看向林疏，目光很平，却带着很明显的压迫感。

“谢予安给你的？”沈却砚问。

林疏张了张嘴，想撒个谎。可他知道，在沈却砚面前，撒谎是最没用的。他点了点头：“他说是备份。”

沈却砚把U盘收进掌心，在他旁边坐下。长椅不大，两人肩膀挨着，林疏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刚洗过澡后淡淡的冷香。

“他还说什么了？”沈却砚问。

林疏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他说，他以前认识我。很小的时候，在医院见过。”

沈却砚没说话，等他继续。

“他说，他欠我一个下午。那天我陪他聊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法去普通学校，我说我要替他考最好的学校。”林疏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可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沈却砚说，语气很淡，但很确定。

林疏猛地转头看他：“你早就知道？”

“知道一点。”沈却砚说，“谢予安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他一开始对你特别照顾，不是因为脾气好，是因为他把你当成了那个人。”

林疏愣住了。他想起刚搬进宿舍那天，谢予安给他递温水、帮他整床铺、看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陌生人。他当时只觉得这人有涵养，现在才知道，原来对方一直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他怎么不早说？”林疏问。

“因为没必要。”沈却砚说，“你那时候自己都还没在这里站稳。他不想吓到你。”

林疏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忽然很烦躁，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替代品，还是因为那个真正的“林疏”，在这所学校里留下了太多他还没搞明白的东西。

“沈却砚。”他仰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明晃晃的天，“我到底是谁？”

沈却砚没有马上回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疏被风吹乱的后脑勺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你是林疏。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个林疏。”

“可这具身体不是我的。这些旧事也不是我的。”林疏苦笑，“连谢予安欠的人情，都不是我的。我就是个闯进来的外人。”

“你闯进来了。”沈却砚说，“但我认识的是你。不是那个只和他有过一个下午的人。”

林疏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慢慢坐直，看向沈却砚。那人还是那副冷得要死的表情，可说出来的话却像在给一颗漂在海上的浮木绑上绳子。

“沈却砚。”林疏的声音有点哑，“你分得清吗？”

“分得清。”沈却砚说，“你每次在紧张的时候，会用左手拇指去掐右手虎口。怕的时候会先笑一下。饿的时候会盯着别人的餐盘看。这些，都是你。”

林疏睁大眼，完全没想到沈却砚会记得这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