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六点半南门（第1页）

林疏其实没打算准时。

他回宿舍洗了把脸，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弄湿后重新拨了拨，又磨蹭着换了双干净的袜子。周野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晚上有约？收拾这么利索。”

“还债。”林疏说。

周野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债？情债？”

“饭债。”林疏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

周野的嚷嚷声被门板隔在后面：“林疏你行啊，来学校第二天就勾搭上人了！谁啊！”

林疏没回。他走在已经暗下来的校道上，两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南门离宿舍楼不远，但林疏故意走得很慢。他不是不想见沈却砚，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这个人相处。他总觉得自己每次和沈却砚说话，都像在刀尖上走——刀没掉下来，但你知道它在。

快到南门时，林疏远远看见门柱旁靠着一个身影。

沈却砚没穿校服外套，只着一件白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小臂。那线条很利落，像用笔一下勾勒出来的。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五官衬得更冷。

林疏走近了，他刚好抬头。

“你迟到了三分钟。”沈却砚说。

“我路过操场时有一只猫挡路，我绕行了。”林疏面不改色。

沈却砚收起手机，上下看他一眼：“你连撒谎都这么敷衍。”

林疏笑了：“那怎么办，我还能给你编个更真的？比如被年级主任抓去谈人生？”

沈却砚没再计较，转身往门外走。林疏愣了一下，追上去：“去哪？”

“吃饭。”

“学校食堂不在这边。”

“谁跟你说去食堂了。”

林疏心里咯噔一下：“你该不会要出校吧？今晚没假条。”

沈却砚侧过脸，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他：“你什么时候见我需要假条？”

校门外的街道宽敞干净，两边种着不知名的树，路灯亮得如白日。林疏跟着沈却砚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两边是些装潢精致的小店，橱窗里摆着花和暖黄色的灯。整条街像从日剧里裁下来的布景。

沈却砚停在一家门脸很窄的店前。招牌是木制的，上面写着两个字，笔画很旧，像被雨水泡过。

“就这儿。”他说。

林疏抬头看了看：“这什么地方？这么偏。”

“好吃的地方。”

沈却砚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只有几张木桌，灯光是暖的，空气里混着酱油和炭火的香气。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见沈却砚就笑了：“小沈来了？今天带同学？”

沈却砚“嗯”了一声，走到靠里的位子坐下。林疏坐在他对面，有点局促地拿起桌上的菜单。

菜单是手写的，字很歪。林疏看了半天，没看太懂。他抬头：“你点吧。我怕点错。”

沈却砚没接菜单，直接对老板说：“老样子，两份。”

老板应着进了后厨。林疏把菜单放下，环顾四周。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窗台上摆着一排不知名的绿植。这地方和智越的奢华完全不一样，像另一个世界的褶皱，被沈却砚藏在了学校附近。

“你常来？”林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