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那本小说APP。还是空白。他又试着退出去,重新登录,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半夜,他做了个梦。
梦里还是智越的走廊,但空无一人。灯一盏接一盏地闪,像坏掉的电影胶片。他一个人往前走,脚步声大得吓人。
走到礼堂门口时,他推开门。里面坐满了人,每一个都穿着智越校服,看不清脸。主席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
那背影很瘦,很直,像拉满的弓。
林疏叫了一声:“谁?”
那人慢慢转过身。林疏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一张和自己现在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太沉、太冷,像从很深的地方望出来。他看着林疏,嘴唇动了动。
“你占了我的位置。”
林疏猛地惊醒。
宿舍里安静得只有空调风声。他侧过头,借着窗外的微光,看见谢予安站在他床边,正低头看他。
林疏吓了一跳,差点叫出来。
“你做噩梦了。”谢予安轻声说,“一直在翻身。”
林疏心跳得厉害。他慢慢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没事,梦见怪物了。”他哑着嗓子说。
谢予安看了他几秒,没多问,只把一杯水放在床头,轻声说:“喝点水再睡。”
然后他回到自己床上,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疏端着那杯水,手指还在轻微发抖。他看向窗外。月亮很低,像悬在楼顶上的一盏冷灯。
他低声说:“这地方,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第二天上午,林疏本以为能安稳混过去。可偏偏第二节是英语。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段极长的句子,然后转过身,微笑着说:“林疏同学,暑假的阅读书单里,你应该见过这个句型。给大家翻译一下。”
林疏慢慢站起来。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得他无处可躲。他低头看黑板。那些单词他大多数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像加密电报。
他感觉手心又开始发热。那熟悉的感觉从肩膀往下蔓延,像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
他的嘴先动了。
“这句话出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纯正、平稳,甚至带着点标准的英式尾音,“但结合前文语境来看,作者并非在否定制度本身,而是在质疑制度的执行者。”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老师笑起来,鼓掌:“非常好。这个理解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