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回到宿舍时,整个人都不太对劲。
周野正戴着耳机看球赛,见他进来,随手打了个招呼。林疏“嗯”了一声,脱了鞋就往床上倒。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沈却砚那句话。
“我关心的是我的赌约。”
赌约。什么赌约?和谁赌?赌什么?为什么说“我关心的是我的赌约”,而不是“我关心的是你”?
林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不想再琢磨了,可这句话像根细刺,扎在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林疏。”谢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没事吧?从回来就魂不守舍。”
林疏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到谢予安正站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他坐起来,接过水杯,低声说:“没事,想点事情。”
“想什么?”谢予安问得很轻,语气像在问“你吃了吗”一样自然。
林疏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他:“谢予安,你了解沈却砚吗?”
谢予安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
“你想问哪方面?”
“他是不是……”林疏组织了一下措辞,“经常跟人打赌?”
谢予安没有马上回答。他安静地看了林疏几秒,像在权衡什么。最后他轻声说:“沈却砚这个人,从小就不爱和人亲近。他在学校里名声不好,一半是因为他脾气烂,另一半是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顿了顿,又说:“但他有个习惯。越是想要的东西,他越不会直接要。”
林疏皱眉:“什么意思?”
谢予安笑了一下:“意思就是,他如果对一个人有兴趣,第一反应不是靠近,而是想办法把这个人变成某种赌局。这样,不管是输是赢,他都能说服自己,他没有认真。”
林疏握着水杯的手指慢慢收紧。他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更乱了。
“所以,”林疏慢慢说,“他真的拿我打了赌。”
谢予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林疏,目光里带着一点很淡的同情。
“有些事,问他本人比较好。”谢予安说,“但你别抱太大期待。他嘴里很难有一句实话。”
林疏把水杯放在床头,躺回床上。谢予安起身,把台灯光线调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
林疏闭上眼。他不想去找沈却砚,至少今晚不想。那个人太擅长用三分真话七分谎言把人绕进去。他怕自己再听几句“我关心的是赌约”这种话,会先忍不住动手。
第二天是周五。上午的课结束后,林疏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说校长让他过去一趟。
林疏走进校长办公室时,董长林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茶。他没有回头,只说了句:
“林疏,来,坐。”
林疏依言在沙发上坐下。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的热气声。董长林转过身,脸上的笑温和而疏离。
“这几天在学校,还习惯吗?”
“还行。”林疏说,“有吃有住,挺好的。”
董长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你最近和沈却砚走得挺近。”
林疏心里一紧。他没想到校长会突然提这个。
“就是普通同学。”他尽量说得自然。
董长林笑了一声,像听见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沈却砚那个孩子,从小就不爱和普通同学来往。你一个刚入学的,能让他主动接触,不简单。”
林疏没接话。
“不过。”董长林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目光沉下来,“我劝你,别和他走太近。”
林疏抬起眼:“为什么?”
董长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他家里情况复杂。你是个好苗子,我不希望你被无谓的事情耽误。”
林疏盯着他。又是这种话。江晓媛也说过,沈却砚危险。现在连校长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