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你早就知道了（第1页）

中午放学铃一响，林疏没有像往常那样跟周野他们去食堂抢糖醋排骨。他慢腾腾地收拾书包，把桌上的笔一支支插回笔袋，又把课本角上一道折痕来来回回压了三遍。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拖时间。

“林疏，你今天又不去食堂？”周野站在后门，抱着篮球喊他。

“你们先去。我约了人。”林疏说。

周野的表情立刻变得意味深长：“约了谁？又是沈却砚？”

林疏没回。陆时衍从后面推了周野一把：“别问了，他那张脸已经说明白了。”

林疏摸了下脸：“我脸怎么了？”

“红了。”陆时衍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疏站在原地，低低骂了一句，把书包甩上肩，往食堂方向走。他其实并不确定沈却砚说的“中午食堂门口”到底是哪个门。智越的食堂太大，光出入口就有三个。他按最常用的南门走，心里已经做好被放鸽子的准备。

结果还没到门口，他就看见沈却砚了。

沈却砚靠在外墙上，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阳光从东边打过来，把他半边身子浸得发亮。他低头看手机，周围经过的人都会自动往旁边绕开三步，像是有结界。

林疏走到他面前：“你定这种地方，故意让全校看见？”

沈却砚抬头，收起手机。他看林疏的眼神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却总让人觉得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我又不怕人看。”他说。

“我怕。”林疏实话实说，“沈少爷，我现在已经够出名了。再和你站在一起，明天论坛上又全是我的照片。”

沈却砚没接话，转身往食堂里走。林疏顿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他没得选。这人连他身体里的“自动驾驶”都知道，他必须弄清楚，沈却砚到底还知道多少。

食堂里人很多，但沈却砚一出现，前面的人自然而然让出一条路。林疏跟着他上了三楼。这一层是点餐区，有单独的隔间，安静得多。沈却砚挑了个靠里的位置，把菜单推到林疏面前。

“点。”他说。

林疏没动：“你不是说，要告诉我身体里那个‘自动驾驶’是怎么回事吗？先说，不然我吃不下去。”

沈却砚看他一眼，自己拿过菜单，叫来服务员点了几样菜。等服务员走了，他才慢慢开口：

“你身体里那个，不是程序，也不是什么系统。”

林疏屏住呼吸。

“是原来那个林疏的本能。”沈却砚说，“他没完全消失。他的知识、习惯、情绪，还残留在你身体里。就像一间屋子，原来的主人虽然搬走了，但东西没清干净。你住进来，坐在他坐过的椅子上，手会自己找到他的笔。”

林疏听得后背发麻。沈却砚说得太准了。准得让他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也穿过来一次，经历过一样的事。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林疏问。

沈却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因为从你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能听见你心里在想什么。而你心里，不只有你自己。”

林疏皱眉：“什么意思？”

“有时候，你心里会冒出两个声音。”沈却砚看着他，“一个是你。另一个，很安静，像从来没醒过，但一直在。”

林疏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他想起自己几次恍惚时，脑子里会闪现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图书馆，操场，母亲的脸，还有江晓媛。那些碎片不是他的。那些是原主的。

“你是说，他还在我脑子里。”林疏的声音有些干。

“不在脑子里。”沈却砚说，“在身体里。在骨头里。那天的随堂测，是他的肌肉记忆替你写了答案。你越紧张，他的本能越容易出来。因为你一慌，你的意识就会让位，他就来补。”

林疏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曾自己动起来的手，正安静地放在桌上。他忽然觉得很荒谬。他以为自己是暂时借住了这具身体，没想到连“暂住”都不算，顶多算和人合租，对方还保留着所有家具的控制权。

“那他会醒过来吗？”林疏问，声音很轻。

沈却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水杯，目光沉沉地看着林疏。

“你想听真话，还是能让你吃饭的话？”

“你觉得我来这儿，是想听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