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觉得,这间宿舍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谢予安还靠在门边,神情平静得像在讨论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周野已经彻底懵了,张着嘴,面膜半挂在脸上,滑稽得要命,可谁也没心思笑。陆时衍坐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沈却砚把电脑合上,慢慢站起身。他看着谢予安,目光里没有惊讶,反而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你一直在等。”沈却砚说。
“是。”谢予安没有否认,“从林疏第一天搬进这间宿舍,我就在等。”
“等什么?”林疏问,嗓子有点干。
谢予安看向他,眼神复杂:“等一个结果。看他接近你,到底是为了赌约,还是为了别的。”
林疏愣住了。他没想到谢予安会这么直白地把“赌约”两个字说出来,更没想到谢予安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早就知道赌约。”林疏的声音很低。
谢予安说:“智越没有秘密。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林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陌生的棋盘上,周围每个人都在下棋,连最温和的谢予安都藏了这么久。只有他一个人,像没穿衣服的傻子,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那U盘呢?”沈却砚问,“你刚才说,它是个局。”
谢予安点点头:“江晓媛不会平白无故给你东西。她给你U盘,就是要你打开。你一打开,系统就会有痕迹。这U盘是校董会内部的东西,除了少数几个人,谁碰过,谁就会暴露。”
林疏脸色一白:“所以我一插上,就已经有人知道我们在看了?”
“对。”谢予安说,“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沈却砚:“沈却砚这台电脑,是隔离过的。没有接入校园网络。所以你的U盘痕迹还在,但传输信号被拦下来了。江晓媛那边,现在应该还看不出你们具体看到了哪一步。”
林疏转头看沈却砚,眼神像在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沈却砚像没接收到他的眼刀一样,只对谢予安说:“你选在这个时候说,是因为江晓媛开始催了?”
谢予安笑了下,很淡:“不只是催。今晚你们去旧图书馆,已经有人报上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会有人来找林疏谈话。”
“谈话”两个字在房间里落下去,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
林疏咬了咬牙:“所以,我们打开U盘,是被人设好的。我们今晚去旧图书馆,也是被盯上的。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怎么做都是错?”
沈却砚转头看他。他站得笔直,灯光打在他肩线上,像一截绷紧的弓。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安静下来:
“不是。你打开了U盘,知道了名单。你去了旧图书馆,拿到了那封信。这就是先手。”
林疏心里一动。他看着沈却砚,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冷静。那种冷静不是假装不慌,而是在混乱里能一眼抓住线头,把死局掰成活的。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林疏问。
沈却砚没马上说话。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谢予安:“你能黑掉江晓媛那边的信号多久?”
谢予安想了想,说:“最多四十八小时。之后她如果再收不到回执,会重新派人上门。”
“够了。”沈却砚说,“两天之内,我们把名单里最要紧的那部分拿出来。”
林疏问:“拿最要紧的做什么?”
“做刀。”沈却砚说。
周野终于憋不住了:“不是,你们能不能等等?这到底跟拍电影一样,什么刀、什么局、什么谈话,我一句都听不懂。我们才十七,不是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