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没挣。他靠在他怀里,听见沈却砚胸腔里心脏跳得又重又乱。他闭上眼,轻声说:
“那就死一块儿。反正我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从他第一次在台上说出那句话,从天台上接过那盒温牛奶,从雨里这个人把外套披到他头上,他就回不去了。不是不能,是不愿。
沈却砚收紧了手臂,什么都没再说。
过了很久,林疏从他怀里钻出来,揉了揉被压酸的鼻梁:“行了你,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还没吃早饭,饿死了。”
沈却砚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小冰箱里拿了面包和牛奶,往林疏面前一放:“只有这个。”
林疏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你平时就吃这些?难怪瘦得跟竹竿一样。”
沈却砚:“你说谁竹竿?”
“你。”林疏一边吃一边笑,“不过你这竹竿打架挺猛。以后我跟你混,你罩我。”
沈却砚没接话。他看着林疏把面包一口一口吃完,眼底的阴沉才慢慢散开一点。
等林疏吃完,沈却砚从电脑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笔记本,丢给林疏。
“把昨晚记下来的东西,都整理进去。”他说,“别用学校的东西。这本子我处理过,不会被查。”
林疏接过来翻了两页。纸很厚,封面有层防水的膜。他点点头,趴在桌上开始写。沈却砚坐在旁边,偶尔提醒他某条记录的时间点,某个人名该用代号。林疏写得很认真,字虽不好看,但一笔一画都用力,像要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刻下来。
写到一半,林疏忽然停笔。
“沈却砚,谢予安说,他欠我人情。”他转头看沈却砚,“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沈却砚沉默了一瞬,说:“不知道。但谢予安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那我要不要自己去问他?”
“现在别。”沈却砚说,“他如果想说,今天就会找你。他不说,你别逼。”
林疏“哦”了一声,继续写。他忽然觉得,这张网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谢予安、江晓媛、校长、沈却砚父亲,甚至原主林疏,都只是网上的节点。而他这个从书外来的人,正一点点被织进去。
“沈却砚。”他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你怕吗?”林疏问,没抬头,笔尖还停在纸上。
沈却砚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林疏以为他不会再开口,却听见他说:
“以前怕。现在不了。”
林疏抬起头,看向他。沈却砚坐在桌边,手肘支在膝盖上,脸半藏在阴影里。只有台灯的光落在他手背,把那几道分明的指节映得清晰。
“为什么现在不了?”林疏问。
沈却砚抬眼看过来。他眼里有光,很沉,很烫,像从很深的夜底烧上来。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了。”
林疏的笔尖在纸上重重顿了一下,洇开一小团墨。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写。可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比刚才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