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很好笑。他一个穿书来的假学霸,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多人眼里的“好苗子”了?他们到底是在保护他,还是在怕他靠沈却砚太近?
“校长,”林疏说,“如果我不听呢?”
董长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林疏,脸上笑容未变,但眼底多了点冷意。
“林疏,你是聪明人。”他慢慢说,“聪明人要懂得,站错队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温度。林疏坐在沙发上,后背挺得很直。他忽然意识到,从进这个学校开始,他就已经不是单纯的学生了。每个人都在下棋,连校长都亲自下场。
而他,不过是棋盘上突然冒出来的一颗变数。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林疏在走廊上慢慢走。他的步子很沉,脑袋里像灌了铅。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裂的镜子。
他拐进楼梯间,想回教室。刚上了一层,就看见沈却砚站在楼梯拐角,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像等他很久了。
林疏停下脚步。
“你又‘路过’?”他问。
沈却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董长林跟你说什么了。”
林疏笑了:“你消息怎么总是这么快。校长办公室是不是有你的监控?”
沈却砚没接这玩笑。他从墙边站直,往上走了一步,和林疏只差一级台阶。他高出林疏太多,即使站在低处,视线也是平视。
“他是不是让你离我远点。”沈却砚说。
林疏没否认。
沈却砚的唇角勾了一下,笑意很冷。他偏了偏头,像听见什么极无聊的事。
“那你听了吗?”他问。
林疏看着他,慢慢说:“我要是听了,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沈却砚怔了一下。
林疏继续说:“沈却砚,我不管你接近我是因为什么。赌约也好,好玩也罢。我林疏虽然不聪明,但有一点好,我这个人脾气轴。别人越不让我靠近什么,我越想看看,那东西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他顿了顿,眼睛很亮:“所以,你最好再凶一点。说不定还能把我吓跑。”
沈却砚盯着他,像要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看。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怒意,也有一种极深极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疏。”他声音低了下来,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林疏说,“我在说,我暂时不走。”
楼梯间很静。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漏下来,照着两人之间那道窄窄的台阶。
沈却砚忽然伸手,捏住林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那力道不算重,但很强势,像要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会躲。
林疏没动。他被迫仰着脸,眼睛直直地看着沈却砚。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有风暴在酝酿。
“你想清楚了。”沈却砚说,尾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这个人,很难缠。”
林疏笑了一下:“看出来了。”
沈却砚的手指紧了紧。他的呼吸有些沉,指节滚烫。林疏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和他此刻表情里那些藏不住的东西。
然后沈却砚忽然松了手,退后一步。他转过身,往楼下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以后别单独见董长林。”他说,没回头,“有事,先找我。”
林疏摸着被捏得有些发红的下巴,靠在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跳得厉害。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明知道这个人身上全是刺,明知道他接近自己目的不纯,明知道连校长都在警告他。
可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而且,他居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