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他的温度（第1页）

林疏以为自己在沈却砚的单人间会睡不着。

毕竟昨晚才被校纪处叫去问过话，今天又知道赵则林已经拍了照片，他这脑袋里像被塞了十几个闹钟，乱七八糟响个不停。可奇怪的是，当他跟着沈却砚进了门、换了拖鞋、坐在那张靠窗的椅子上时，困意就一点一点漫上来了。

“去洗澡。”沈却砚从柜子里拿了套干净的T恤和短裤丢给他，“换这个。”

林疏接过来，低头看了眼：“你的？”

“不然呢。”沈却砚说。

林疏没再说话，抱着衣服进了浴室。热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他这才发现，自己一天下来肩膀酸得厉害，像背着几十斤石头从早走到晚。他站在花洒下面，额头抵着瓷砖，热水顺着后颈流下去，带走了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没穿书，现在应该躺在现实世界的宿舍里，刷着手机，为第二天的早课犯愁。可那样的日子，远得像上辈子。

林疏出来时，沈却砚已经给他铺好了床。准确地说，是在他床边的地板上用两床厚被子铺了个地铺，上面还叠着一只枕头。林疏站在浴室门口，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差点笑出来。

“沈却砚，你让我睡地上？”

“你睡床。”沈却砚靠在书桌边，头也没回，“我睡地上。”

林疏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地铺边看了一圈，说：“你这边地板是木头的，夜里凉。我睡地铺吧，我皮糙。”

“闭嘴。”沈却砚说。

林疏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人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乖乖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下。床单上有很淡的雪松味，和沈却砚身上一样。林疏侧过身，面朝外，看着沈却砚把台灯调暗，然后在地铺上躺下。

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林疏只要往下看，就能看见沈却砚半张脸没在昏黄的光里，线条冷硬，呼吸却很轻。

“沈却砚。”林疏小声说。

“嗯。”

“你睡地上真的可以吗？要不……你上来，我睡边上，不挤。”

沈却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疏听见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快睡。明天还有课。”

林疏“嘁”了一声。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那上面有一道很细的裂痕，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道被拉长的闪电。

“我睡不着。”林疏说。

“那就数羊。”

“我不属羊。”

“你属什么？”沈却砚问。

“我属夜猫子。”林疏说。

沈却砚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林疏听不真切，只觉得那声音很轻，像风从窗缝里漏进来。

“沈却砚。”林疏又说。

“再叫，我把你嘴堵上。”沈却砚说。

林疏抿了抿嘴，没再喊。可过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小声说：“我有点怕。”

沈却砚的呼吸声停了一拍。然后他翻过身来，面朝林疏。两人一上一下，目光在昏暗里碰上。林疏看见他眼睛很深，像两潭静水，把台灯的光都吞进去了。

“怕什么。”沈却砚说，语气里没有问号。

“怕明天睁眼，这些就没了。”林疏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怕我哪天醒来，又回到那个破宿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