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过得比林疏预想的快。
每天放学后,他准时出现在沈却砚的单人间里,从五点半补到快十一点。
沈却砚讲题有个习惯,从不问他“懂没懂”,只让他当场做。做对了,跳下一题。做错了,不讲第二遍,直接换一道类似的,让他自己再试。
林疏一开始被折磨得想骂人,后来发现这法子真管用。那些数字和公式在他脑子里慢慢有了形状,像一堆散落的零件,被沈却砚一颗颗拧到了一起。
周五晚上,最后一轮复习结束。沈却砚合上课本,看了他一眼:“明天考试。今晚早点睡。”
林疏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闷声说:“我睡不着。我一想到要考试,胃就拧着疼。”
“你以前考试也这样?”
“以前?”林疏偏头看他,“我以前考试都是裸考。会写就写,不会写就蒙。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怕考砸了会连累别人。”
沈却砚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小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他:“你考你的。考砸了有我。”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林疏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盼着呢。”沈却砚说。
第二天早上,林疏站在考场门口,手心全是汗。
考场设在主教学楼三楼,整层楼安静得吓人。门口贴着座位号,他找到自己的位置,靠窗第三排。
考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人翻着笔记做最后突击,有人闭着眼念念有词,还有人趴在桌上补觉。
周野坐在他后面两排,冲他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表情比自己考试还紧张。
林疏坐下来,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角。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补了一周。你做了两百多道题。你不靠原主也能写。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他先写名字。手有点抖,但笔尖落下去还算稳。第一页是选择题,考经济学基础。他扫了一遍,前十道里有六道他认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在陌生的城市里突然认出了几条走过的路。
他开始做题。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偶尔遇到卡壳的,他先跳过,回头再想。做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手有点发僵。
那种熟悉的、不受控制的感觉,从指尖漫上来。
林疏心里一紧。他停住笔,把左手按在桌面上,用力攥了攥。他在心里无声地喊:不行。现在不行。我自己能写。
那股力量顿了顿,像被什么压住了。过了一会儿,慢慢退了下去。林疏的手重新听使唤了。他低头继续写,笔尖划过纸面,字虽然不如原主写得漂亮,但每一道都是他自己推出来的。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他写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半小时,他把卷子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有几道拿不准的,他咬着笔杆想了很久,最后用自己的逻辑推了一遍,选了个答案。
交卷铃响的时候,林疏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他瘫在椅子上,额头上全是汗。周野从后面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你写完没?我后面三道大题全空着!”
林疏虚弱地笑了一下:“写完了。”
“感觉如何?”
“不知道。”林疏说,声音有点哑,“但至少,是我自己写的。”
周野没听懂,只当他谦虚。林疏站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却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瓶水,像等了很久。
林疏走过去,接过水,没喝,先开口:“我自己写的。”
沈却砚看着他,没问考得好不好,只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