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我真的事多。事情多到不再想听有关我的事,多到求助都觉得浪费时间和精力。⑥
那时,我的母亲刚带着我嫁到我的后爸家里,我有时候很佩服我的母亲,她将我带大,又让我成为富人家的孩子。
后爸很爱我的母亲,所有人都看得到。
我也看到了,我清晰地知道,新家的爱给予的是我的母亲,从来都不是我。
我也没指望那更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没有向我的母亲求助,她正和我的后爸度着蜜月,她沉浸在新生活里,认为新生活就会冲刷走所有的不如意。
我不怪她,我理解她的不容易。
每月固定的电话太短,道不尽她的欢喜,却也说不出我的无助。⑦
梦总归没那么真实,我看到了很多个影子在我面前站定,一个又一个,层层叠叠,多到把所有的光线都遮住。
但当世界变成黑暗,我惊觉,那些身影竟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幕中。
这就是处理方法吧。⑧
“眠眠,我在。”
我猛地睁眼,光线突然进入眼睛,我的瞳孔不适地调整,窗外的风景不再是满天白云,是一望无际的海。
我们到地方了啊。
方知明推着我下飞机,他说,“梦里,有我吗?”
我本就没想隐瞒,“没有。”
“那有些可惜,我还没有到达你的梦境。”方知明低下头来看我。
“那种梦,你不会到的。”我垂着眼,没有去看他。
“可如果我到了,它就不再是噩梦了。”方知明凑近我,用手蹭了蹭我的脸颊。
我仰起头,主动贴近他完成一个吻。
“会的。方知明,会的。”我对方知明完成一个不可控的承诺。
“席旧眠的人生里处处都会有方知明。”我抵着他的额头说道。
我们到了大溪地,海岛天花板。
每次到达地方我都要睡一阵子,好像我们旅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了。
算了,睡吧睡吧。
方知明又将花环摆在玄关的柜子上,不到一天时间,它们还没有枯萎,不过,也快了。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还没有枯萎,但,也快了。⑨
方知明抱着我,和我一起沉入梦乡。
或许真的有上帝,上帝听到了我的话,破天荒地眷顾了我一次。
我真的梦到了方知明,我梦到黑暗里伸出一只手,周围那么漆黑,可我就是握住了,握住了,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