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夏威夷岛的那天风和日丽,夕阳西下,霞光透过云层照射在正为我调试轮椅的方知明脸上。
我有些恍惚,他因为动作起了一层薄汗,我用纸巾去帮他擦汗,他顿了顿,“不用,眠眠。”
“是不是很热。”我收回手,看着他笑,他之前哪干过这些呀,一生别人给端茶倒水的,最后却要来亲手给我调整轮椅。①
“热。”他终于把轮椅调试好,推上把手,正要将我推出帐篷下的阴凉,“涂防晒了吗?”②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了初见,我抬起手,五指张开放在脸上,从指缝里看他:“啊,怎么办,我好像涂了。”③
这是玩笑话。
他一愣,随即将我的手拉下,笑笑,“好。”
他稳稳将我从帐篷下推出,他踩在炙热的沙滩上,我坐在微凉的轮椅上。
他低头看我的状况,我抬头看多年前没有看到的阳光。
“我去到了太阳下,方知明。”我回答了多年前方知明的第一个问句,与曾经我说出的话截然相反。④
那一次,我没能站在太阳下,而现在,我站在了这里。
站在了两个太阳之下。
他确定我的状态稳定,也抬起头去看霞光,“席旧眠一直会在太阳下生长。”
我们都看到了曾经没有看到的霞光。
这里真的很热,我们回到了阴凉下,我抱着保温杯,眼巴巴看着方知明水杯里的冰块。
“不可以。”方知明只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乖,喝热水。”
“外面热,内心也热。”我撇撇嘴,打趣方知明,“我对你的感情永远火热。”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⑤
方知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咳嗽了几下,盖上杯盖,耳垂蔓延上红色,有些无奈,“席旧眠。”
我对他眨眨眼,装的很无辜。
“哥哥!”我们一愣,这充满稚气的声音,我转头,看见一个小女孩,头上带着花环,因为奔跑气喘吁吁地站在我们面前。
不确定他叫的是哪位哥哥,我歪了歪头,“怎么了?”这个时候谁先认,谁就是哥。⑥
小女孩把藏在身后的花朵双手捧着给我,“哥哥,看花!”
那是五颜六色的花朵,就像她头上的花环一样,绚丽,夺目。
小孩子们的行为总是带着一时兴起和肆意妄为,我笑笑,也将花双手捧过,“是漂亮的花。”
就在此刻,小女孩的母亲过来,对小女孩打了几个手语,之后起身对我们鞠躬,“你们好,我是这位女孩的妈妈,她先天性失聪,她好像很喜欢你们。”
先天性失聪吗?
我将花放在我的腿上,对小女孩打了手语,“是很漂亮的花。”小女孩明显很惊喜,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我,又看看自己的妈妈。
她摸了摸自己的花环,看向自己的母亲。
我曾经做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我有位病人是聋哑人,为了更好的治疗他,我学了一段时间手语,虽然到不了精湛的地步,但基本的交流是没有障碍的。
那位母亲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对我说道,“她很喜欢你,她想给你做花环。”
闻言,我不受控制地看向小女孩头上的花环,这是她手编的吗,很精致。
我又把花拿起来,放在小女孩张开的双手上,打着手语,“好呀,谢谢你。”
小女孩把花放在一个很大的袋子里,抬眼看了眼方知明。
“哥哥,你想要吗?”她对方知明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