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脉星的红土在双日照射下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陆骁单膝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矿石后面,视线越过裂隙边缘,看到下方谷地里三只原始蠕虫正在啃食矿脉岩壁上裸露的晶簇。
它们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甲壳,背甲边缘翻出锯齿状的突起,尾部拖曳着黑色的粘液,每一只都有四五辆重型运输车拼起来那么长。
陆骁估摸着那几只高级原始蠕虫至少达到了B级,领头那只的战斗力甚至可能达到了A-。
三天巡查,这是最后一波原始蠕虫,也是最难搞定的一波。
陆骁无声地朝左右两翼打了个手势。
三个队友配合着散开了——左边两个,右边一个——标准的钳形包抄队形。
从三天的配合来看,这几个军雌虽然级别不算高,最高只到B,但战术执行能力过硬,压得住阵脚。
陆骁等了两秒,等左右翼到位之后,他的脚掌在红土上碾了碾。
然后他冲了出去。
瞬步。这个词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技巧了,是本能。
后腿肌肉瞬间爆发的力量把他整个人往前弹出十几米,靴底在红土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逼近第一只原始蠕虫的时候,那只虫正好把脑袋从矿脉缝隙里拔出来,复眼对上陆骁的瞬间——陆骁的利刃已经到了。
双刀砸在原始蠕虫侧颈的甲壳接缝处,那地方是它全身防御最薄弱的节点,光脑教科书里写的清清楚楚。
陆骁没有留力,拳面接触甲壳的那一瞬,他能感觉到自己指节里的骨密度远超正常B+雌虫的强度,冲击力从拳面传递到整条手臂再反馈回胸腔,震感像擂鼓一样撞上他的胸骨。
被攻击的原始蠕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侧颈的甲壳裂了一道缝,黑绿色的□□溅上他的护目镜。
空气中瞬间炸开一股子矿石的苦味。
他拔出侧腰的短刃——那是军方标配的近战武器,刃身由虫族特有的高密度生物合金锻造,边缘锋利到能切开蠕虫的肌腱——反手握刃,一刀扎进刚才砸开的裂缝里。
刃身没入虫体三分之二,原始蠕虫猛地甩头,巨大的惯性把陆骁整个人带得腾空飞出去。
他在空中调整重心,落地时双膝微屈缓冲,红土在靴底炸出一蓬尘雾。
第二只原始蠕虫发现动静已经扑上来了。
比第一只快,背甲缝隙间探出两根细长的触须,带着电光噼啪作响。
陆骁矮身从它下颚下方钻过去,短刃在侧翻的同时横扫它的前肢关节。
刃锋切过肌腱的声音沉闷而黏腻,像裁刀划过湿皮革,那只原始蠕虫的左前肢猛地一软,身体失衡歪向右边。
"威尔!"左翼正与第三只原始蠕虫战斗的队友在喊他,声音被厮杀时骨甲碰撞的钝响和嘶鸣搅得断断续续,"你——小心后面——"
第三只原始蠕虫摆脱了队友的包围圈,从侧后方撞过来了。
陆骁没回头,但他感到了那股冲击波。
原始蠕虫冲锋时带起的气浪像一堵移动的墙往他后背压过来,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快。
转身、沉肩、右腿后撤半步生根,左臂横在胸前做格挡姿态。
原始蠕虫的头部撞上他格挡臂的瞬间,震波从他的肱骨传到肩胛再传到脊椎,整条左臂麻了半截,但他的重心稳稳地没有动。
军雌的身体太好用了,陆骁在接住这一击的瞬间甚至有点想笑。
在现实世界里,他被一辆时速四十公里的车撞一下都能断三根肋骨,但现在的他硬接了一只A-级原始蠕虫的正面冲撞,只是手臂发麻而已。
他右手握着短刃,在接住冲击的同时把刃尖送了进去,直刺原始蠕虫的口腔上颚,刃身从那层软骨质的薄膜里穿进去,再用力向上一挑。
粘液混合着碎肉噗地浇了他一脸,那只原始蠕虫的尖锐嘶鸣逐渐变成了一种啜泣似的漏气声,前肢乱蹬了几下就瘫了下去。
陆骁把短刃拔出来,甩了甩刃上的粘液。
身后那只断了一条前肢的蠕虫还在挣扎,他转身两步跨过去,从它背甲上方跳起,整个身体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加速度全部灌注在右肘上,一肘砸进蠕虫后脑的甲壳里。
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踩碎一块干燥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