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大人又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那次你们都差点要了对方的命,不死不休才正常吧。”
“……”
这话不知戳中宿时哪根肺管子,他眼瞳里血色霎时浓郁,手中漆黑长剑下一刻便直冲“拍卖师”眉心。
“拍卖师”脸色一变。他方才挑衅宿时挑衅爽了,这会甚至连颜面都来不及顾上,眨眼间丢出数不清的高阶法器,矮身躲过就是抱头逃窜,“你有病吧,本阁主哪句话说错你了?你不恨薄大人,那为什么连薄大人的救命草都要抢?”
宿时动作倏然一滞。
这一瞬间的破绽让“拍卖师”有了喘息的机会,黑剑破开数不清的法器,最终钉穿了一道替死傀儡。
可下一刻,宿时却凭空出现在“拍卖师”面前,黑剑紧紧压住“拍卖师”的脖颈,神情阴沉骇人,“你方才说什么?他拍的那些草药不都是养魂的么。他自己的魂魄何时有问题了?”
“拍卖师”头皮发麻,大叫道:“等等等等,我说我说……”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雪亮剑气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击中宿时握剑的手腕,惯性冲力将黑剑击退几分,锋利的剑锋也当即脱离了“拍卖师”的脖子。
就在这道剑气出现的一瞬间,宿时停住动作,“拍卖师”趁机逃窜到薄书砚身边,惊魂未定地大叫道,“我说个屁。”
宿时:“……”
薄书砚:“……”
薄书砚负手立于废墟之上,风吹过他的长发和衣摆时,肩脊挺直,像是沉默而无言的深林之竹。
这会他脸上遮面的法术失效了,眉眼和五官终于清晰起来,于是宿时又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无论他再看这张脸多少次,还是会一眼就想起初冬的第一捧雪,深夜里静缀的星,薄云轻笼的月。
让人放眼望上那么一下,就忍不住为之停留驻足。
薄书砚一身银白雪衣在风中静静拂动,腰封紧贴腰线,勾出匀称劲瘦的弧度,显得他肩宽腰窄,长腿笔直。
本命剑佩于腰间,腰上还缀着一块温玉佩,上书古体的“砚”字。
远处的大魔身后尾巴本是用力晃动的躁狂状态,看见他后连幅度都轻缓不少,像是被什么珍宝吸引去了注意力。
宿时面颊处的黑鳞没有褪去的意思,一对嶙峋的魔角藏在发间,瞳孔血色依旧旺盛。
“拍卖师”赶紧把手下的身体放回安全的地方,原主恢复意识,睁开眼看见自己身处满地疮痍,远处还杵着一个面色不善的大魔,吓得慌忙往安全地带逃窜。
一个坐着轮椅的青年人缓缓行进过来,木制轮椅行过满地碎石,藏宝阁阁主叹了一口气,责怪道,“魔尊阁下,你把我的地盘毁成这样。”
轮子底下滚的都是碎石和木块,颠得他要把五脏内府都吐出来。
宿时冷着一张脸,说:“是不是本座,你自己心里清楚。”
“……”
恰逢此时手下凑过来,在阁主耳边低声说:“阁主,烛缇幼兽不见了。”
阁主哦了一声,随意挥了挥手,说,“不见就不见了,也不知道这里打翻了天,那小家伙是跑出去了,还是被别人截胡了。”
他身形有些瘦弱,坐在轮椅上时显得有些弱不禁风,一双比平常人纤细的腿藏在长袍底下,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却显得过于生龙活虎,他指着宿时,扭头就和薄书砚告大状:“他毁了藏宝阁。”
宿时:“?”
告完状,阁主犹嫌不够,又添油加醋道:“他肯定还悄悄把烛缇幼崽放跑了,指不定自己偷偷藏起来不让你找到呢。”
宿时扭头就看向薄书砚:“?”
大魔盯着他的目光隐含不悦和不服,好像薄书砚说出哪怕一句偏向别人的话,大魔就要当场暴跳如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