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只以一抹浅淡的笑应对,眼中波澜不惊。
他的愤怒、他的激烈,在男人眼里,不过是条困兽般只会吠叫龇牙、却伤不了人半分的狗。
可自那夜之后,男人却没再对他有过强行的纠缠。
甚至在白日阳光漫过窗棂时,还默许他到户外走动。
张禄见到的是一座美轮美奂的花园。
廊下爬满艳得晃眼的蔷薇,鎏金雕花的围栏绕着整片花丛,石径旁的喷泉溅着细碎的水花,草木修剪得规规整整。
奢华地令人目眩。
这更加剧了张禄的恐惧。
他到底惹到了什么人?
这男人——是谁?
直到此刻,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一无所知,只听见旁人毕恭毕敬地称一句“老板”。
谁的老板?反正不是他张禄的。
身体的异样越来越清晰,再也没法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
压下翻涌的惶惑与不安,张禄横下一条心,干脆开始绝食。
绝食到第三日,虽然被强行打上了营养液,张禄依然饿得眼前发花、浑身发软,肠胃时不时地抽痛。
他躺在床上,几近虚脱。
房门被轻轻推开,那道熟悉的清冽冷香漫了进来。
男人缓步走到床边,神色依旧平静,没有暴怒,甚至眉心都是一片平展。
他垂眸望着虚弱不堪的张禄,声音淡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你想做什么。”
张禄干裂的嘴唇颤了颤,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眼,目光死死钉在男人身上,嘶哑的嗓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倔:“你对我做的这些,我就算……就算还了债。”
“放我走。”
男人非但没恼,反倒极轻地勾了下唇,那抹笑意浅得近乎虚无。
他竟真的点了头,答应得异常干脆。
“可以。”
“我给你一次机会。”
张禄猛地一怔,浑浊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连呼吸都凝滞。
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却是淬了冰:“你若凭自己能活下去,往后我绝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可你若撑不住——”
他微微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触张禄滚烫的额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封死所有退路的强硬:
“我会亲自接你回来。”
“到那时,你就记清楚。”
“这辈子,你再也逃不开了。”
张禄整个人都僵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敢多问一个字,怕眼前这人下一秒就反悔。
男人真的让人给了他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一点现金,没监控,没尾随,就这么把他扔到了城郊路口。
车一走,张禄攥着那点钱,头也不回地扎进最乱、最破、最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他像是一脚跨回了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