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谲多变的光影笼罩在乌合街头,已经老旧的街边路灯时不时发出一阵滋啦声,老街店门铺零零散散的遍布着锈迹斑斑的破栏杆,角落传来老鼠的吱吱声,一声脆响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嘎吱。”已经腐朽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伴随着飘零在空中的灰尘,惨白的灯光打在墙壁上,带有红黑色粘液的诡异涂鸦映入眼帘,长有许多人类瞳孔的一团血肉模糊的粘在石灰墙上,像是活着的幼虫蠕动般的一收一缩。卢诃厌恶的皱皱眉,用一块木板将这幅画挡住,他打量起周围的环境,除了满地的垃圾,还有那幅怪画,什么都没有,卢诃咂咂舌,将地上的垃圾随便翻动着,眼神却一直盯着被自己推开的木门前,破旧的灯光透过木门缝隙里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一秒,二秒…
一声枪响将光辉划破天苍,已经破的不能再破的木门挨了一发子弹后,燃尽般倒在地上掀起一阵尘埃,卢诃立刻将腰间别着的手枪抽出来,警惕的眯着眼看向门口,没等卢诃进一步动作,一声卢诃让自己止住步,身穿唐装的中年人一手转动着核桃一边笑眯眯看向自己:“好久不见,King的忠狗。”卢诃看见来人,脸色一沉的又将手中的枪口对向自己面前的男人:“是挺久不见了,唐穆。”唐穆身后的保镖立马举枪,数个黑漆漆的洞口对准卢诃。
“怎么,您这般大驾光临的来,是有什么事吗?”卢诃警惕地看向唐穆,对方笑笑朝后方摆了摆手,齐双双的洞口被放下,“哎,话别这样说,我作为你们最大的生意伙伴,礼仪方面也得做足啊。”
“所以…唐穆身边的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卢诃身侧,“你应该不介意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
徐伊海再次坐在警局长凳上时,神情有些恍惚,他在脑海中仔细搜刮着儿时自己所看到红粉的细节,但翻来覆去也只有被强制注入血管时的画面,记忆里那注射器里的液体散渗出骇人的光芒惹得徐伊海嗓子发涩,用力晃晃自己的脑袋,低垂着自己的眼眸。回到江城后,他得向赵棽楠请天假去见韩小谦,知道自己教过的学生努力取得的成功后,心里难免有一些欣慰,他不否定自己所教给韩小谦的知识是无用的,他只是否定自己本身罢了,黄容邀请自己给韩小谦补课的时候,是感到诧异的。他幻想过黄容得知自己状况后不再让自己给小谦补课,但令自己出乎意料的是,黄容则是将一个月一千所谈好的工资自顾自涨到了一千五,因此在对方将多买的菜打包好给自己的时候,徐伊海好几次没好意思拿,最后是被韩小谦和黄姨强制塞进自己怀里“赶”出来的。
没有任何理由的善意往往最后会更让人感到愧疚。
赵棽楠将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在何忠国的办公桌上,何忠国耸了耸肩:“怎么了赵总,试探得如何?”
赵棽楠斜靠在桌子边上,默不作声的看了几眼徐伊海,才将眼珠子转过来,“他没必要骗我…我只是……
“同情还是怜惜?”何忠国皱眉打断赵棽楠:“我可不想搅进你们的什么儿女情长,我只需要证据。”
“……我知道。”
“我想你已经调查过徐伊海的档案了,很干净对吧,干净的不正常。”
何忠国好整以暇的看向赵棽楠:“赵棽楠,你真的喜欢他吗?十几年相处下来,我不能说对你了解的一清二楚但也能猜透你几分心思,你对他到底是何情?到底只是所谓的怜悯还真是那真执的爱…你那个时候真只是单纯去参加个酒宴吗?”
赵棽楠笑笑:“刚开始的目的性是真,后面动的情也是真。只不过,这个情估计动的让人感到愧疚罢了,我想徐伊海与徐言认识,我打好个关系,便于从徐家那边下手,事后再补偿他,直到现在我才怀疑起徐伊海的身世。我本意是从他那获得个突破口,哪知得到了一个新的入洞口。”
何忠国看着对方那标准微笑中所呈现的疲惫,半晌,他开了口:“你这情大概是还不清了。”
赵棽楠没回答,双手支撑着在桌缘边,像是在强行打起精神,何忠国站起来:“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在寻找着证据,就算工作繁忙也去考试当了个检察官,甚至愿意被上面的人利用,堪堪只为一个可以调查的书信申请,我不信你不清楚上面那些人的心思,把你当挡箭牌为他们的利益开拓前路…何忠国越说越激动,几滴咖啡液飞溅到桌面上,留下褐色的湿渍,赵棽楠摇摇头,开玩笑道:“你这些话最好还是别被他们听见,否则何队你可能会莫名其妙的停职两天。”
何忠国哼哼两声,将徐伊海的档案资料摊在桌子上,“亲生父母无,养父母康德华和张晓梅,亲戚无,出生在建华省的乡下建设地,不知道哪里的小村庄,所上的小学和初中在江城的一所乡下包吃住的综合学校里,十六岁因成绩好直接被北华大学录取,后来在此校担任文学系的教授,直到你把人家拐走…
“哎,等等,什么叫我把他拐走?”何忠国没管赵棽楠的腹诽,“你和他是在徐家举行的酒会相遇,话说你怎么跟他搞上这种关系的?”赵棽楠沉了沉眼帘,将自己与徐伊海如何认识的细节讲给了何忠国,包括那次大海被下药的事。
“所以上次你扔进警局的那个叫李自民男人试图强迫徐伊海?”
“是□□未遂。”赵棽楠盯着在外面还傻坐着的徐伊海。没等赵棽楠进一步动作,何忠国啪的一声将自己的电脑转到赵棽楠面前:“李自民,四十九岁,无业游民,出生在江城建华省的乌合街巷旁的李村,父母已经去世,他有过前科,几年前扫黄进去了两次,关建他贩过毒。”
“他贩过毒?”赵棽楠眼神死死盯着何忠国电脑上那张彩色照片,“哦,对了,还记得你向我说过徐伊海住院期间被不明人物所监视的事吗?按徐伊海的所描述的和医院走廊的监控与值班人员名单的核对,那个所谓霞姨之前在医院根本没出现过,更不要说在医院工作了。”
赵棽楠伸手将李自民的资料拿过来:“这个建华省出现的频率是否太高了点,周茗口中的交易点,徐伊海的养父养母的居住地,李自民的出生地…
何忠国凝重的看向赵棽楠:“赵棽楠,你不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顺利到令人发指,我审讯过李自民了,他的说辞挺完美,他说他在那座公馆干保洁,他喝了点小酒,看见沙发上躺着个好看的人,鬼迷心窍了就把人带进房间里,还没准备开干,便被你抓了个现行。”
赵棽楠白了一眼:“正因为发生的太过顺利,所以才要接着查下去,另外酒水可不是犯罪的借口,用这种理由开罪,这边建议直接拉过去枪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