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砸在废弃码头区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洛白羽背着池棱瑾,在泥泞的巷道中艰难穿行。池棱瑾的身体越来越烫,那枚镜子晶体隔着衣物,烙得洛白羽后背生疼。
“白羽……停下……”池棱瑾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他伏在洛白羽肩头,手指死死扣住对方的肩膀,“镜子……它在排斥我……”
洛白羽心头一紧,脚步猛地刹住。他感觉到背上的重量突然变得极沉,仿佛池棱瑾整个人都在向某种无形的深渊坠落。
“怎么了?是不是那个‘虚无能量’又发作了?”洛白羽焦急地转过身,将池棱瑾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处破败的屋檐下。雨水顺着他凌厉的眉骨滑落,滴在池棱瑾惨白的脸上。
池棱瑾剧烈地喘息着,瞳孔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金色,仿佛有液体在其中流转。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镜子晶体。原本温润的金色表面,此刻竟然爬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深处,透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是发作……是反噬。”池棱瑾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晶体在警告我……刚才那个银衣人……他骗了我们。”
“银衣人?”洛白羽瞳孔骤缩。那个在危急时刻出手相助、甚至可能是池渊旧部的神秘人?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巷道照得惨白。一个身穿银灰色风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雨幕尽头。他没有打伞,雨水却在距离他身体三寸的地方自动蒸发,形成一层朦胧的雾气。
正是之前救过他们的银衣人。
“反应很快。”银衣人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不再像之前那样清冷,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洛白羽猛地站起身,指尖瞬间凝结出数道冰棱,严阵以待:“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们?”
银衣人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积水的地面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他停在距离两人五米远的地方,缓缓摘下了兜帽。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脸,苍白、平庸,仿佛一张被揉皱后又展平的白纸。但最让人惊骇的是他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两团旋转的银色漩涡。
“救你们?不。”银衣人轻笑一声,伸出手,掌心向上。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周围的雨水竟然违背了重力,悬浮在半空,每一滴水珠都像是一面微小的镜子,折射出洛白羽和池棱瑾惊愕的脸庞。
“我是来回收‘钥匙’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池棱瑾手中的镜子晶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银衣人掌心传来。池棱瑾闷哼一声,手指被晶体割破,鲜血顺着裂纹流淌,却被晶体贪婪地吸收。
“啊——!”池棱瑾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破碎的镜中世界,无数扭曲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有池渊被追杀的背影,有大长老在实验室里狂笑的面孔,还有一个巨大的、被锁链缠绕的黑色虚影……
“那是……‘虚无之种’的核心……”池棱瑾在意识海中嘶吼。
“没错。”银衣人的声音直接在池棱瑾的脑海中响起,“你父亲池渊,当年只是偷走了‘种子’,却没能拿到‘核心’。而我,才是那个被选中与核心融合的人。”
洛白羽眼睁睁看着池棱瑾痛苦地挣扎,却无法靠近。那层由悬浮雨滴组成的屏障坚不可摧,他的冰棱射上去,瞬间就被分解成了水汽。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洛白羽怒吼,双眼通红。
“只是在取回属于我的东西。”银衣人抬起手,那些悬浮的水珠突然汇聚成一条银色的锁链,猛地缠向池棱瑾的脖子,“双枢使的血脉,加上这枚镜子晶体,正好能打开核心的封印。至于他……用完之后,自然会成为核心的养料。”
“想都别想!”
洛白羽不顾一切地冲向屏障,体内的异能毫无保留地爆发。既然物理攻击无效,他便将所有的冰元素凝结在脚下,利用巨大的推力撞向那层水幕。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水幕屏障荡起层层涟漪,洛白羽的肩膀被反弹的力量震得脱臼,但他没有退缩。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屏障,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染红了脚下的泥泞。
“愚蠢。”银衣人冷笑,正要收紧锁链,彻底扼杀池棱瑾。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