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别枝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冲过来扑进了他怀里。
是多多!
多多的尾巴左右摇得特别起劲儿,打在鞋柜上啪啪作响,前爪搭在他膝盖上,湿漉漉的鼻子使劲往他手心里拱。
“多多!想不想我!我好想你!”宋别枝蹲下去,把行李箱丢在一边,两只手揉多多的脑袋。多多激动得整个屁股都在扭,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
他伸手想抱住多多,但多多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它歪着脑袋看了看宋别枝,又看了看宋别枝身后的方向,耳朵竖了起来。下一秒,它对着那个方向大叫了几声。
宋别枝被它叫得一懵,“多多怎么啦?不认得我啦?”
多多盯着他身后的位置,尾巴也不摇了。宋别枝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难道被多多闻出来自己回来的时候摸了另外一只小狗?
“多多,别叫了。”林女士从客厅走过来,弯腰拍了拍狗头。多多立马趴在她腿边,又冲着宋别枝旁边的空气哼唧了几声,声音比刚才小了,但喉咙里还含着几声呜咽。
林女士没多想,“快来吃饭吧,饭给你温着呢。”
“哦,好。”宋别枝换了拖鞋去洗完手,从厨房端出菜坐在饭桌旁吃饭。
吃完饭他把碗筷洗了,又去玄关把行李箱拖进房间。蹲下来拉开拉链的时候多多又凑过来了,在行李箱旁边闻了一圈,又对着房间门口的方向歪了歪头,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再叫。宋别枝揉了揉狗头,把带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好。
“妈妈,这是梁惊鹊妈妈给的特产还有自己做的东西!”宋别枝把大包小包的特产放在餐桌上。
“原来你是和他一起去玩啦。”林女士笑着说:“你俩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啊。”
“嗯。。。。。。是啊。”宋别枝支支吾吾地回。
“下次你也给他带点特产,知道不。”
宋别枝唯恐妈妈再问,立马点头胡乱应着就回房间了。
收拾完后他往床上一倒,身体陷进熟悉的床垫里。坐了那么久的高铁又转公交,整个人都好累了。就这样躺着躺着,宋别枝就睡着了。
突然他感觉有点冷,迷迷糊糊地把空调调高一度,又盖了层空调被就又睡过去。
在他彻底睡着之后,房间里的光线微微暗了一点。
角落里慢慢凝出来了一团黑雾,但边缘模糊得像是随时会散开。它一寸一寸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少年气息的房间,看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布局。最后来到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看样子应该是饰品之类的。它慢慢移到书桌前。轻轻拂过盒子,动作很慢。
接着黑雾又来到床边。宋别枝无知无觉地睡在床上,侧着睡的姿势露出他脆弱的后颈。半边脸上看得出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整个人更乖。
黑雾慢慢俯下去,离得很近很近。它伸出一点模糊的、几乎透明的雾,应该是指尖的模样,轻轻落在宋别枝的唇角——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缩回手。
房间里响起一声低笑。如果宋别枝醒着,也许都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团黑雾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两个音节的口型。
——枝崽。
——
宋别枝被热醒了。睁开眼,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空调怎么坏了,越睡越热。”他嘟囔着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又把空调调低一度。起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回到房间拉开窗帘,下午三点多了,他睡了两个多小时。
行吧,反正醒了,来写作业!他从桌上翻出五一假期的作业摊在书桌上,坐下开始写。
五一的最后一天也在作业里悄悄溜走了。
返校那天早上,宋别枝差点又睡过头。闹钟响了三遍他才从床上弹起来。
早上的空气已经不凉了,五月的夏天显露出它的威力,他骑自行车到学校的时候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梁惊鹊的桌子还在,但已经变成了班上的闲置桌子。桌面摞了几本不知道是谁的练习册,还有一些试卷之类的。
宋别枝每天进教室的第一眼还是会往那个方向看,听课听着会往前看,写题写累了也会往前看,会想起梁惊鹊坐在前面的时候——背挺得很直,课间会往后靠,手臂搭在他的桌子上。
上学的日子平淡单调过得很快。宋别枝每天两点一线,上课、下课、回家、写作业。他比以前沉下来了很多,考试成绩也一次比一次好。
班主任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变化。有次晚自习她把宋别枝叫到办公室,说最近状态很好,夸了好几句,还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跟老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