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伤人和不体面,在能控制自己前,齐方生拥有一间静谧室。
屋顶太高,窗户在最顶,年幼的齐方生抬头永远只能看见半遮半掩的天空,或蔚蓝或阴沉。
不,齐方生认为只是阴霾。
因为疼痛翻滚在地或是撞击墙壁,依靠其他伤害行为转移伤痛时,他总会像条死狗般仰望天空。
静谧的密室中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绵长到毫无绝期的喘气,□□没有规律的、撞击墙壁的沉闷撞声。
全世界剩下的人类只剩下自己了。
窗外阴雨连绵。
市中天气始终阴晴不定,雨季一旦开启,潮湿还没用侵入房间,就先一步浸入了自己的心房。
麻木的瘫倒在地板上,齐方生闭上眼——
紧接着,他听见静谧的房间中终于迎来了不同的音调。
那是房门门锁被扭开的清脆“咔哒”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房间最顶部的楼梯上探出来。
大眼睛,红痣。
是被自己欺负了一周的白尘川,死皮赖脸留下来的白尘川。
光晕穿过他圆滚滚的脑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直如同天使的光圈。
白尘川稍微有点犹豫,先是试探性在楼梯间的第一二阶梯踩下,紧接着是略为加快的走下。
一见齐方生起身,他本来加快的脚步又慢下来,再次趴在扶手上小心翼翼打量,不过这次距离近,能让齐方生更好看清他的脸。
不过脚步没有停下。
齐方生没有站起身,坐起来,一动不动盯着他,忽然觉得他似乎比起同龄人过于矮小。
身高不够,体重也不够。
即便自己饿了他几顿,白家也不至于让他吃不起饭吧?
“过来。”
再次剧痛袭来,齐方生面无表情把拳头砸向地面,手背皮开肉绽。
他好像毫无知觉,白尘川毛了,还是乖乖站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他问,嗓音有点颤抖,细细的,很乖。
齐方生举起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自己的身边一同坐下。
沾满血的手触碰上柔软的脸上,铁锈味划过鼻腔,白尘川身子僵硬,可终于没有反抗,垂眸时更像一只洋娃娃。
洋娃娃?
齐方生想。
这不就是白家为了换取前途和钱财给自己换来的洋娃娃?
还有从前的那些家族。
仔细这么想着,他的手从眉心一路滑到眼角那颗艳丽的痣,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这是你后天长出的痣还是先天的?”
“……先天的。”白尘川说。
“长得挺好的。”齐方生点头,收回自己的手,血痕在白瓷般无瑕的脸上显眼无比,可始作俑者却忽然捧腹大笑。
“你也不怕我打你?”齐方生笑得喘不过气,从气口间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又一把扯过白尘川的胳膊,掀开他长袖下隐藏的一个个用笔尖戳出的黑点。
仔细看去,也不全是水笔戳过留下的痕迹,有些已经刺进皮肤,活像黑点痕迹。
“也对,你说不定就喜欢疼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