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传出隐约的说话声。祝竹眠以为贺季舒在忙,就想把水放在门口,离开后再发条消息给他。
但偏巧一行人捧着雕塑往二楼更深处走,把走廊堵得严严实实。祝竹眠不敢抢路,怕撞到他们手里的雕塑作品,只能被迫贴在门板上听了个墙角。
贺季舒好像是在打电话。
“喂?妈。”
“嗯,我已经从宋家搬出来了。”
原来贺先生已经搬出宋家了啊。
“对,见到了。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妈,这么多年,你也应该放下了。”贺季舒的语气听起来无奈又疲惫,接下来没了声音,大约是一场不欢而散的通话。
祝竹眠不想让贺季舒以为自己在偷听,于是装作刚到的样子,敲开门把水递了过去。
“谢谢你,小眠。你又帮了我。”
贺先生会累吗?其实他对我说话不用这么温柔,如果可以让他轻松一点的话。但祝竹眠到底没有跟贺季舒熟到那种份上,所以什么也没说地离开。
微风吹落一片树叶。
走在路上的祝竹眠突然想到些什么,捧着手机停了下来。
看着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头像,他闭上眼睛悄悄许愿,然后点开了贺季舒的朋友圈。
贺季舒发动态的频率并不高,但比起宋廷之空白的页面来,已经很让祝竹眠感到满足。
他兴致勃勃地翻看起来,近两年来贺季舒只转发作品和展览的分享。再往前翻,渐渐出现一些生活照。
果然,其中也有着那个祝竹眠期待看到的身影。
陌生又熟悉的宋廷之啊。。。
祝竹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点开图片,然后按下保存,生怕碰到点赞或评论的按钮。
没一会儿工夫,他就把贺季舒朋友圈里所有与宋廷之相关的内容都存进了自己的相册。
心满意足的祝竹眠也不再着急吃饭,转而浏览起贺季舒发过的其他内容。
这些动态都与宋廷之无关,祝竹眠也就放松了警惕。却未曾注意,像平时刷朋友圈一样的他,不小心给贺季舒发过的风景照留下一个赞。
另一边。
贺季舒打开手机时,就看到一个红点挂在上面。
他很快就猜出祝竹眠为什么会给他多年前的一条博文点赞。小朋友撒谎太容易被看穿。
贺季舒莞尔,他的手边放着祝竹眠送来的矿泉水和水蜜桃茶,不动声色地展露着体贴。从不喝果茶的人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选择矿泉水,反倒是拧开粉嫩的水蜜桃茶喝了一口。有点甜,但意外的清爽。
贺季舒拨通电话。
“廷之,你让我留意的私人收藏家,确认会出席十天后的佳士得秋拍。”
“还有,你的小朋友,在通过我的朋友圈看你呢。”
拿起外套离开画室前,贺季舒走过祝竹眠用过的画架,脚步停了下来。他翻回到祝竹眠画的第一张画,莫名觉得很是可爱。
灵感乍现,贺季舒抛去一些杂念,画笔沾上颜料,渐渐覆盖祝竹眠的简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