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长江路（第1页）

白安辞凌晨两点才睡，第二天醒得很平和。

没有猛地惊醒的酸胀疲惫，只是浅浅发困，脑子里还绕着昨晚那道高三竞赛题的解题思路。在床上愣两秒，他掀开被子起身洗漱。洗漱台的物件永远摆放得整整齐齐，用完的毛巾也会抚平搭好，一点水渍都不会留在台面上。

家里一如既往冷清。

白朝早就出门办事，从来不会过问他几点起床、怎么去学校。夏晚在厨房收拾厨具，瞥见他出来，随口客套一句：“安辞早，路上小心。”白安辞只是轻轻点头，没搭腔。

收拾好书包站在玄关，正如常等候司机，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点开微信，是白朝发来的消息，字句干巴巴没有一丝温度：司机家中有事请假一日，没人送你上学，自己想办法。

看完他面无表情锁上屏幕塞回口袋，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他早就习惯白朝这种只通知、不操心的处事方式。

小区离学校不算近，往日全靠专车接送，家里没有多余代步车，夏晚白天也要外出办事，不可能顺路捎他。兜兜转转，只剩车库角落闲置许久的自行车。

车把、车架积了一层薄灰，他没直接将就骑，返回玄关拿了湿巾，细细擦干净握把、车座还有脚踏缝隙里的尘土，反复擦了两遍确认没有脏印子，才调低座椅高度，背上书包跨上去，慢悠悠骑出小区大门。

出门便是长江路。

清晨天光透亮，微凉的风驱散了残留的困意。道路两侧支着一排流动早餐小摊，蒸笼源源不断冒着白雾，面食、豆浆的香气四处漫开，往来的都是赶早读的学生、通勤上班的路人，烟火气扑面而来。

早上出门仓促空腹上路，他沿路扫过小摊，口味向来清淡，排斥果酱、豆沙、肉松这类带馅料的甜食，只钟爱无任何添加的原味白面包。

瞧见一家摊子摆着朴素的欧式吐司，没有花哨装饰，他捏刹车靠边停稳，扶着车挑了两块面包，骑行间隙小口咬着面包，纯粹麦香松软不腻，合他胃口。哪怕单手吃东西，掉落的面包渣也会顺手兜在袋子里，不会随意掉在地上。

往前骑行百余米，前方人行道上出现熟悉的身影——夏倾言。

夏倾言身姿挺拔，步伐均匀规整，自带刻在骨子里的自律感，手里提着家里准备好的餐袋，明显在家吃过早饭。

两人同住一片别墅区，又是同桌，以往乘车上下学，极少在路上偶遇。

其实夏倾言前一天傍晚，无意间听见管家和白朝通电话，提前知晓司机请假的事，于是今早特意提前半小时步行出发，行程规划得分毫不差。

他余光瞥见道上骑自行车的白安辞，视线短暂落在那辆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自行车上，还有对方手里朴素的白面包上，脚步微顿，淡淡对视一眼，算作打招呼，没有主动上前攀谈。

二人性格都偏安静慢热，关系不远不近，没必要刻意找话缓解尴尬。一个骑行、一个步行，保持一小段距离，顺着长江路同向前行。

长江路中段有一处缓上坡，白安辞平缓发力踩动踏板，呼吸平稳。晨间清风扫过脸颊，昨夜熬夜刷题的沉闷、月考将近的紧绷，都冲淡不少。

沿途小摊、香樟行道树、往来行人不断向后倒退，原本以为骑车上学是麻烦累赘，真正体验下来反倒难得松弛，不用封闭在车厢里，能从容感受晨间街巷的烟火。

临近校门，人流车流密集起来。白安辞刹车停稳，先把袋子里攒下的面包渣全部收拢，连同包装袋规整丢进垃圾桶，又用湿巾擦了擦沾了指尖，才锁好自行车，背着书包走进校园。早读预备铃恰好响起，时间不早不晚。

走进教室时，夏倾言早已落座，端正伏案预习课本，桌面书本摆放得条理分明。

白安辞走到同桌位置放下书包，第一件事便是把桌面擦干净，书本、笔袋依次对齐摆好，鼻尖还萦绕着淡淡的麦香。他安静摊开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