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铃声绵长地掠过教学楼,高二(七)班的教室里渐渐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傅星眠跟在陆砚辞身后跨进教室。
方才楼梯间那一记落在肩头的轻拍,那一句沉甸甸的“有我在,不用怕”,还烫在他的骨血里。
耳尖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热度,心底那一片被晨光融化的柔软,又被他强行一层一层重新裹上坚硬的外壳。
他刻意拉开半步距离,恢复成往日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校服领口松垮,眼神淡漠,一副对周遭万事都毫不在意的姿态。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踩在地面上,心跳都乱着节拍。
两人回到后排座位刚坐下,周遭若有似无的视线立刻又落了过来。
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空气丝丝缕缕飘到耳侧。
“你看见没,他俩早上是一块儿进校门的。”
“昨天傍晚也是一起走的,陆砚辞好像总跟傅星眠待在一起。”
“傅星眠那个人脾气那么差,家里还……陆砚辞成绩那么好,干嘛总往他身边凑,不怕被带坏吗?”
细碎的议论像细密的沙砾,一遍一遍轻轻摩擦着神经。
傅星眠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杆,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这些话他从前听得多了。
别人怕他、厌他、孤立他,他全都无所谓。
可如今流言的矛头,硬生生扯到了陆砚辞的身上。
一想到那束本该坦荡耀眼、不受任何非议的光,因为自己,被旁人指指点点,被贴上不好的标签,一股浓重的不安与愧疚瞬间席卷了他。
心底刚刚融化一点点的坚冰,又开始飞快地重新冻结。
自卑如同潮水,疯狂往上翻涌。
他侧过头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陆砚辞垂着眼,正安静翻开课本,侧脸线条清隽,神色平静,仿佛那些围绕着他们的流言蜚语,半点都没能干扰到他。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旁人怎么说。
可傅星眠做不到无动于衷。
傅星眠默默地收回目光,垂下长长的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笔尖用力,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划出一道又一道凌乱的横线。
他不能再这样拖累陆砚辞。
陆砚辞值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非议的人生,而不是被自己这个满身伤痕、满是争议的人,拖进流言的泥潭里。
早读下课,喧闹瞬间填满教室。
前排几个男生回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后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陆大学神,你最近怎么天天跟傅星眠黏在一块儿?”
“你别是被他胁迫了吧,要是他欺负你,你跟我们说。”
话语里看似关心,字里行间,全是先入为主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