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点点沉落,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傅星眠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郁气。
方才在教室,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告白,还卡在喉咙。母亲一通电话,如同冷水浇下,将他所有鼓起的勇气打散。
他一遍一遍回想那一瞬间。
落日,空荡的教室,陆砚辞安静柔和的眉眼。只要再多一秒,他就能把藏了许多年的喜欢全盘托出。
可现实横冲直撞闯进来。
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永远先认定是他犯错的态度,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箍住他。
他会忍不住去想,倘若真的告白,这份感情曝光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父母的暴怒,学校的约谈,铺天盖地的流言。他自己怎样都可以扛,可他不愿意拖累陆砚辞,不愿意把那个干干净净的少年,拖进自己一地狼藉的生活里。
一路思绪纷乱,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通明。
母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脸色沉得厉害。看见他进门,立刻站起身,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班主任都跟我说了,你今天又跟同学起冲突,还去了医务室。傅星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安分?”
“是别人过来挑衅我。”傅星眠放下书包,声音淡淡的,已经没有力气再激烈争辩。同样的解释,他已经说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人愿意相信。
“别人为什么不去招惹别人,偏偏找你?”母亲皱着眉,句句都是老生常谈,“你要是平时安分一点,不和那些人走得古怪亲近,怎么会招来这些是非。”
话里隐晦的暗示,傅星眠听得清清楚楚。
连家里,都已经隐约听到了关于他和陆砚辞的风声。
心口重重一沉。
他没有再辩解,再多解释,也只会演变成新一轮争吵。
“我回房间写作业。”
傅星眠不愿继续对峙,拎起书包径直退回自己的卧室,关上房门,将客厅的质问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安静静。
他把书包扔在桌边,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小臂旧伤的钝痛还隐隐残留,可比起心上的沉重,身体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
他伸手,从校服内侧口袋摸出那张被反复摩挲过的纸条。
纸上陆砚辞清隽的字迹依旧清晰:【我巴不得你赖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