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飘来的细碎流言,顺着家长之间闲聊传话的渠道,一点点渗透进傅星眠的家里。
晚饭过后,客厅灯光暖白,气氛却紧绷得令人窒息。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刚刚和别的家长结束通话。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暗地里还有往来”“运动会有碰面”,断断续续钻进她的耳朵。本就紧绷的心弦,被再度拉紧。
“学校里面的传闻,越来越多。”母亲抬眼看向刚刚放下碗筷的傅星眠,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我一再告诫你,要和陆砚辞划清界限。外面的说法一直不断,我很难完全相信你嘴上的说辞。”
傅星眠站在餐桌旁,脊背微微发僵。
他早有预料流言会传到家中,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心口依旧重重一沉。
“都是没有凭据的谣言。”他低声回应。
“空穴不会来风。”母亲皱起眉,“我不希望等到闹出无法收拾的局面才后知后觉。”
说完,她目光落向傅星眠放在玄关的书包。
傅星眠心脏骤然一缩。
书包内层,藏着陆砚辞给的药膏,还有平日里用来写回复的细铅笔。最危险的是,那枚没有机会送出去的备份小纸片,还夹在书本夹缝。一旦被翻出来,不需要什么过激的证据,仅仅这些物件,就足以坐实父母心中“私下来往”的猜想。
“把你的书包拿过来。”母亲开口,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傅星眠指尖发凉。
反抗,只会加重嫌疑。顺从,秘密就有被揭穿的风险。两难挤压之下,小臂旧疤又泛起熟悉的钝麻。
他沉默地走过去,将书包递过去。
母亲接过,直接坐到沙发上,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件往外翻。
课本、试卷、错题本、笔袋,一样一样摊开茶几。客厅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哗哗声响。傅星眠站在一旁,浑身神经全部绷紧,手心沁出一层薄汗,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上的物件。
笔袋被打开,那支舒缓药膏滚了出来。
母亲拿起那一小管药膏,眉头蹙起:“这药膏哪里来的?家里并没有买过。”
“学校医务室拿的,磕碰旧伤,用来缓解疼痛。”傅星眠竭力稳住声音。
母亲半信半疑,把药膏放到一边,继续翻检课本。一页一页快速扫过,好在作业本上那些页脚的铅笔字迹颜色极淡,灯光之下不仔细细看,根本分辨不出。
可下一刻,母亲的手指,触到散文读本的夹缝。
那一张曾经写过只言片语的小纸片,被夹在书页中间。
傅星眠呼吸几乎停滞。
纸片被抽了出来。
薄薄的纸,上面残留着极淡的铅笔痕迹,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只剩下寥寥零碎笔画。没有完整句子,看不出具体对话。
母亲来回翻看两遍,辨认不出写过什么,眉头紧锁:“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