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的日子如同复刻,在试卷、纸条、刻意的疏离之中缓缓流淌。
深秋的雨说来就来,连绵的冷雨笼罩整座校园,天空整日都是灰蒙蒙的。雨水敲打着教学楼的玻璃窗,噼啪作响,地面永远积着一层浅浅的水洼。
教室里光线昏暗,日光灯整日亮着,驱散不了空气里浸人的湿冷。
傅星眠把那件针织外套已经洗干净,叠得整整齐齐。直接归还太过惹眼,他便夹在一本厚重的参考资料里,趁着课间教室里人声最嘈杂的时候,悄悄送入陆砚辞的课桌缝隙。
没有附字条。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陆砚辞发现的时候,指尖触到柔软布料,停顿一瞬。他不动声色将外套收进书包,没有任何表示。
流言并没有随着时间淡下去,只是换了一种形态。不再是大声的戏谑,变成更加隐蔽的窃窃私语。很多同学表面上对待两人一如往常,可背地里的打量从未停止。
就像水面之下藏着看不见的暗礁,表面风平浪静,稍稍不慎,便会撞得遍体鳞伤。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周测。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雨还在下,窗外雨雾朦胧。
傅星眠握着笔答题,心绪还算平稳。连日的克制让他学会把大半精力压回习题之上,只是做题间隙,目光还是会不受控制,短暂掠过斜前方的背影。
考试进行到大半,后排有两个男生提前写完试卷,百无聊赖,目光四处游荡。
其中一人早就对他俩的事情充满好奇,眼神反复在傅星眠与陆砚辞之间来回游走。
无意间,他看见陆砚辞的手腕微微下沉,手臂贴着课桌侧边,往缝隙里塞了一样薄薄的东西。
动作很快,转瞬完成。
可那一闪而过的画面,恰好落入男生眼底。
那人皱了皱眉,心里生出几分疑惑。
周测结束,收卷铃响起。
试卷一张张向前传递,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起身伸懒腰,收拾文具,讨论着刚刚的考题。
傅星眠心脏轻轻一跳。
他的课桌缝隙里,躺着陆砚辞刚刚趁考试混乱递来的纸条。
他正准备找合适时机取出来,方才那个看见一幕的男生,故意绕到后排,借着和同桌打闹的由头,脚步靠近傅星眠的课桌边。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课桌侧面那条狭窄的缝隙。
傅星眠浑身神经骤然绷紧。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意识到,有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