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回到了市区。后备箱里那位选手在一颠簸中没醒,倒是在回到市区后,张未一个急刹给他晃醒了。
李玠被那一脚刹车震得后脑勺磕在后背箱尾门上,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星子。
他眯着眼缓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正缩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头上还贴着符纸。
仍不信邪,他还怀疑自己还在镇里只是场景不一样而已。于是他再次闭上眼打算给自己来一次“重启”刷新一下。
不知过来多久,他忽然听见尚青在叫他:“你干嘛呢?”
李玠睁开眼,就见尚青探出头看他。而他还是缩在后背箱里。
李玠伸手掐一把胳膊。
嘶!是痛的。
李玠庆幸的是他们还活着。但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他为什么是在后备箱?
一旁座位上的安白于“嗐”了一声,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没事吧?前面那红灯亮得跟催命一样的。”
“看你现在也醒了,那就在委屈你在后备箱再躺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前面开车的张未大概良心发现,终于开口:“醒来了?没关系没关系,再过个红灯前面转个弯要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李玠扯下符纸,黄纸在他指尖簌簌作响。他刚想试着撑着坐起来,车头又是一个猛拐,他整个人像条脱水是鱼在后备箱里摆动了一下,后脑勺再次结结实实地撞上尾门。
“朋友,你驾照是画的吧?”李玠吃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张未尴尬一笑,暼一眼后视镜(虽然根本看不到李玠):“哎呦,小伙子就是聪明哈。”
车里的其他人:?!!!!!!
他们张队就是这样,平时不怎么干缺德离谱的事,但凡动起手来,直接搞个大的。
小零更是不可置信,这么久以来她都没发现张未的驾照是假的,合着她没出过事是她命大呗。
想想都后怕,她抱紧脉冲仪:“张队你可悠着点,我还年轻我不想那么早就变成天上的星星,对着地上的小朋友眨眼睛。”
总结: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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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红灯,那辆小破车终是被迫停在路边。
张未那开车技术是真水。他一把方向盘车子又是急刹停稳。
李玠被惯性推着往前一拱,这次他学乖了,提前用手撑住才没有像前面一样和尾门来个激情碰撞。
他听见车门开关的声响,接着后备箱的锁“咔哒”一声弹开,刺眼的天光和冷风涌进来。
李玠不禁打起寒颤。
“这天也忒冷了。都要赶上寒冬腊月了。”
确实,黔成这个天气比变脸还快。上午还可能是太阳暴晒,下午就会是来一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大雨,晚上还要裹厚点不然会有点冷。
入了秋的黔城更是离谱。
南方露腰,北方穿貂,黔城短袖棉衣来回掏。
在黔城一个月可以体验到一年四季。夸张点,一天都可以。
这何尝不是一种划算呢。
李玠从后备箱里爬出来时,觉得自己像条被捞上岸晾了半天的咸鱼,还是后脑勺肿起两个包的那种。
他扶着腰站在路边,深秋的风一吹,符纸的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往下掉,跟撒纸钱似的。
“你们事务所平时就这么照顾人的?”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坐张队的后备箱?”
尚青靠在车门边,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你至少还活着。”
“……”李玠被这话说得一噎,竟无法反驳。
安白于站在尚青身后,笑眯眯地补刀:“知足吧,张队开过的每个车后备箱里都只装过诡怪尸块,你是第一个活着完整躺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