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重新面对（第2页）

“还行。”

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

“O市住得惯吗。”

“还行。”

“宿舍有空调吗。”

周岸的笔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陆怀远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

“有。”

陆怀远没再问了。

周岸有点握不住笔，嘴角向下，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录。

“你手腕那个东西呢。”陆怀远问得很突然，像是忍了很久。

“什么东西？”

“我送你的那个。”

周岸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好像自己也忘了那上面原本有什么。

然后想起来什么似的说：“摘了，毕业搬宿舍的时候找不到了。”

这不是真话。

那个串着桃木珠子的红绳是他在搬回宿舍那天亲手解下来，放在装茶叶的铁盒子里的，现在在O市教师公寓的床底下，但是这些事他不想让陆怀远知道。

陆怀远没追问，只是右手无意识地转着左手手腕上那根皮绳。

“你这个还戴着。”周岸语气轻松的指了指陆怀远那个手腕。

陆怀远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没缩进去，衬衫袖口太窄，那根皮绳就那么卡在手腕上，摘不下来。

“洗了好多次，有一次差点断了。”

“都是老旧东西了，怎么不摘了？”

陆怀远有点不太高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看着对面书架上的某一排书。

"吴教授跟我说了一些事儿。"

周岸的手中的笔停下来没再动。

"你的论文被退，交流名额被顶，推荐信被质疑，工作单位取消，"陆怀远的声音开始越来越低，"还有……那通陌生警告电话。"

周岸把手收回来，轻叹一口气，保持着沉默。

"他说，你差点毕不了业。"

如果说会议室里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那这里的安静是有重量的，这种重量压在白炽管嗡嗡的电流声上，也压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吴教授话还挺多。"周岸笑得有点不太自然，表情比哭还不如。

"他原本不肯，是我追问了很长时间，直到前一段你跟他联系的时候，他才跟我说的。"

周岸站起来没了笑，椅子腿在地上刮出的声音太刺耳，走到旁边的书架前背对着他，陆怀远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岸半侧着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又轻呼出来。

"告诉你？怎么告诉？发邮件？你邮箱被注销了；打电话？你手机被收了；你怎么回来？从二楼跳下去？"他笑了一下，嘴角扯上去，眼睛没动，"陆怀远，你当时连自己的腿都保不住，我告诉你，有什么用？"

陆怀远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所以我爸做的事，你全知道。"

"我知道什么？"周岸的声音终于往上走，"我只知道有个陌生电话让我别找你，我只知道保研资格可能会被重新审查，还知道好好的工作机会莫名其妙就没了，"他停下来，胸口起伏，"我知道这些，但我不确定是你爸还是你妈，直到沈叔告诉我，你在Y国从二楼跳下去，腿动不了，嘴里说的是别告诉我爸。"

陆怀远的手掌压在桌上没动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