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片噼里啪啦砸落在地砖上。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鬼怪扑杀冲出。
玻璃碎开之后,偌大窗洞里面空空荡荡,只有灰蒙蒙的诡域雾气缓缓流动。
一张泛黄折叠的作文纸,顺着气流,慢悠悠从窗洞里面飘落到地面。
陆骁抬脚,小心翼翼把纸张踢到小队围成的圈子中间。刀刃始终朝外,警戒走廊前后两个方向。
周遭那些玻璃窗还残留不少剪影,依旧死死盯着他们。
林盏弯腰,快速把纸片捡起来。指尖避开纸面边缘发黑的污渍。
纸面字迹潦草,边角被水渍泡得发皱变软,不少笔画已经晕开模糊。
作文题目:《未写完的晚霞》。
通篇只写了半页,记述放学留校,等待家人来校接自己回家。文字到段落中间,戛然而止。
“是当年本校一名女学生的课堂作文。”林盏快速浏览文字,指尖点在中断的末尾处,“写到等待家人,就断了。”
江野蹲下身,指尖悬在纸面上方几厘米,刻意不去直接触碰纸张,避免被执念力量侵染。
暗色微光轻轻扫过整张作文。微光掠过的地方,纸面上浮现出淡淡的悲伤情绪流。
“执念源头就在这篇作文之上。”江野开口,“女孩当年放学后滞留教学楼,始终没有等到家人。巨大的遗憾滞留于此,催生了这片诡域。”
“但依旧解释不了天平碎片为什么会渗透在这里。”苏砚皱着眉,目光望向走廊深处沉沉的灰雾,“一桩普通校园悲剧,不该牵连万古天平的遗留力量。”
走廊远处,那道女生的叹息声还在反反复复回荡。
不再呼唤他们的名字,只是一遍一遍,循环重复同一句话。
“晚霞还没有写完……不要带走我的碎片。”
“碎片?”陆骁抬眼,握刀的手紧了紧,“什么碎片?是我们刚刚感知到的那股暗色气息?”
苏砚往前走两步,归序白光在他掌心缓缓亮起,照亮身前一小片灰雾。
“它在害怕,害怕我们拿走某样东西。那就是我们刚刚捕捉到的天平残片。”苏砚说道,“有人把天平碎片,埋进普通人的执念里面。借凡人的悲伤与痛苦,喂养古老的诡道力量。”
林盏手里的记录手册笔尖猛地一顿。
她快速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写下关键信息。
“如果推论成立。”林盏抬眼看向队友,“那我们过去处理过的几十起诡域事件,会不会有相当一部分,内部都埋藏着同类碎片?”
这句话落下,小队四人全部陷入沉默。
过往一个个诡域任务的画面飞快掠过几人的脑海。
每一次执念消散,诡域关闭之时,他们总是能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暗色余烬。过去所有人都简单归为执念消散的正常残留,没有深究。
现在所有疑点全部对上。
“也就是说,大量诡域不完全是自然生成。”江野语气沉重,缓缓站起身,“是人为制造,人为喂养出来的。”
头顶走廊的荧光灯毫无征兆,一盏接一盏接连熄灭。
黑暗从走廊尽头飞快席卷过来,吞噬空间。
最后只剩下四人周身,被力量撑开的一小片光亮区域。
女生的脚步声,哒哒,哒哒。
从漆黑的拐角深处,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