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灰雾之城（第1页）

顺着破损竖井攀爬向上。

刚钻出地下洞口，扑面而来的就是灰蒙蒙的狂风。

曾经的城市已经面目全非。

铅灰色的诡域大雾铺天盖地压落，高楼的半截身躯浸泡在灰雾之中，街道上警报声此起彼伏，汽车失控撞击，火光在远处街区此起彼伏的燃起。零星畸变的执念虚影在街道游荡，追逐四散奔逃的普通人。

天空彻底失去阳光，只剩灰沉沉的混沌。

“壁垒彻底碎了。”许辞站在废墟楼顶边缘，平板屏幕不断跳出来自全城各处的求救信号，“大量中小型诡域裂口同步开启，各处都有伤亡。”

江野闭上双眼，精神感知铺向整座城市，无数痛苦、恐惧、绝望的情绪如潮水一样冲进脑海，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太多亡魂，太多执念在失控。我没法全部兼顾。”

苏砚站在楼顶平台，抬眼望着被灰雾笼罩的城市。掌心归序白光缓缓升腾，柔和光芒向外扩散，凡是光芒扫过的区域，游荡的畸变虚影会短暂平复，不再攻击路人。

可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斩断契约的内伤还在持续消耗他的生命力，大范围安抚全城执念，负担重到近乎透支。

“不能无限制铺开归序光。”温瑜在一旁观察苏砚的状态，出声提醒，“你的身体刚刚挣脱献祭绑定，本源本就受损，强行大范围输出，会把自己彻底耗垮。”

“但不能放任民众被执念怪物屠戮。”苏砚低声说道。

陆峥扫视下方街区，街道上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远处几处高楼楼顶，能看见反抗组织残存队员正在组织疏散平民，枪声断断续续传来。

“沈雁，你去联络反抗组织残余力量，划分疏散安全区，优先把普通人收拢到雾气稀薄的高地。”陆峥快速分派，“温瑜，你熟悉秩安的应急设备，去找遗留的信号发射器，给幸存者广播避险指令。江野，你负责预警，感知定位高危险的大型畸变执念。许辞，接管城市残存监控，标记诡域裂口位置。苏砚，你不用强行覆盖全城，定点压制高危裂口。”

“那你呢？”沈雁看向他。

“我去街道，接应被困的人。”陆峥握紧染血的短刃，“清除已经现世的畸变怪物。”

众人迅速分开，跃下楼顶，扎进灰雾笼罩的城市废墟。

狂风卷动灰雾，能见度不足十几米。

苏砚穿梭在楼宇之间，每抵达一处狂暴的诡域裂口，便抬手释放归序白光，躁动的怨灵与畸变虚影被光芒抚平消散。每一次出手，心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残魂在意识内部提醒他：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再这样透支，就算顾砚秋不动手，你自己也会油尽灯枯。

苏砚没有停下脚步。

转过一条残破的商业街，废墟之间，几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风衣男人，带着残存的旧秩安执行者。

他们没有参与地下枢纽的第二天平计划。此刻正拿着武器，在街道上猎杀暴走的畸变执念，同时掩护普通市民撤离。

风衣男人一身风衣沾满灰尘与血渍，看见苏砚，脚步顿住。

二人隔着漫天灰雾遥遥对视。

“顾砚秋启动第二台天平，要收割所有适配者。”苏砚开口。

风衣男人眼底闪过震惊，随即化为浓重的自嘲：“我拼尽全力推动第一台天平，到头来，从头到尾都是他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他身后几名执行者，脸上同样露出茫然。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旧秩安已经名存实亡。”风衣男人抬手，把枪口调转，不再对准苏砚，“我的人，手上还有武器、应急物资、医疗设备。我们可以帮你们救助平民。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苏砚：“什么条件。”

风衣男人目光沉定：“等救完这些活人。带我回去地下枢纽。我要亲手，了结顾砚秋。”

就在谈判的瞬间。

全城所有适配者，无论躲藏在哪里，几乎同一时刻捂住胸口，发出痛苦的闷哼。

无形的抽取力量，已经从地下枢纽扩散出来。

第二台天平，正式开始预抽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