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契约纹路顺着金属栅栏疯狂游走,本源囚笼内部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江野蜷缩在地面,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精神力量被契约持续压制,连睁开眼睛都格外费力。沈雁背靠冰冷的笼壁,匕首已经脱手掉在碎石地上,浑身脱力。几名反抗组织战士接连失去意识,倒作一片。
陆峥一次次挥刀劈砍合金栅栏,刀刃边缘已经崩出缺口,金属表面只留下密密麻麻浅浅划痕。每一次撞击,黑色纹路便顺着刀身反噬,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手臂钻进骨头。
“物理劈砍完全无效。”陆峥喘着粗气,小臂旧伤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在地面积水里。
许辞抱着终端蹲在角落,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全是一片又一片红色报错。囚笼是完全离线的机械契约装置,没有任何可以接入的线路端口,所有破解手段全部失效。
“没有接口,没有外部电控,我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许辞声音发颤。
囚笼之外,六台伤痕累累的审判机甲静静伫立在顾砚秋身后,炮口泛着淡淡的蓝光,随时可以开火。组装车间深处,第二台天平的轰鸣震得整个通道微微发麻,管线之中流动的金色本源光芒越来越耀眼。
充能进度继续向上跳动。
94。7%。
顾砚秋站在栅栏外面,目光牢牢锁住笼中唯一还保有完整力量的苏砚。
“囚笼契约模仿第一台天平的献祭锁链。”顾砚秋淡淡开口,“笼内所有适配者的本源,会被一点点剥离抽取,直接输送进第二台天平。你的朋友们,正在变成天平的燃料。”
黑色细线已经缠上江野的脖颈,他喉间溢出痛苦的闷哼。
苏砚站在囚笼中央,周身归序白光不断和涌来的黑纹相互冲撞。白光每抵挡一分,他体内斩断旧契约留下的内伤就撕扯一分,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残魂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归序可以安抚执念、斩断契约。但这套囚笼,是用你的献祭样本数据制造。它懂你的力量,会吞噬归序光芒。硬拼,你的本源会被慢慢耗空。”
“我知道。”苏砚在心底回应。
陆峥望向苏砚,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听他的胁迫,熔断引信这条路不能选。一定还有别的出路。”
“可时间已经不多。”苏砚抬眼看向车间那道半开的大门,天平的红光透过缝隙照在他脸上,“囚笼在持续抽取他们的力量,再拖下去,他们撑不到天平完成,就会死在这里。”
顾砚秋微微抬下巴:“没有别的出路。要么你走进核心舱赴死,要么看着同伴消亡。”
就在僵持的瞬间。
通道远处的黑暗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满身血污的风衣男人,拖着残破的身体,从阴影之中爬了出来。他的风衣大半被撕碎,肩膀被机甲刃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枪已经丢失,一只手无力垂落。他没有死。
他没有冲向囚笼,也没有冲向顾砚秋。
他挣扎着扑向囚笼侧面的地基位置,那里是本源囚笼的固定基座,粗大的金属锚钉深深扎进岩层。
顾砚秋眉头一皱:“居然还活着。”
“机甲没有彻底解决我。”风衣男人咳出一口鲜血,单手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合金碎片,狠狠凿向基座缝隙,“顾砚秋,你算得到所有人,唯独漏了我这条弃子。”
审判机甲立刻迈步,准备上前抹杀。
江野拼尽被压制到仅剩一丝的精神余力,猛地向外爆发微弱精神冲击。短暂干扰机甲的行动判断。
就这短短两秒空隙。
风衣男人把合金碎片狠狠插进基座线路缝隙。滋啦一声,电火花疯狂四溅。
囚笼一侧的几根金属栅栏猛地剧烈抖动,契约黑纹出现大片裂隙。
囚笼,被从外部基座破坏了局部!
顾砚秋脸色彻底沉下来:“不自量力。”
一台审判机甲跨步上前,刃臂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
风衣男人身体重重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但他争取到的裂隙已经实实在在出现。囚笼并非牢不可破。
苏砚瞳孔一亮,周身归序白光不再分散抵挡四面八方的黑纹。全部力量收拢,化作一道锋利光刃,对准基座被破坏裂开的那一处缝隙狠狠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