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眼的下一瞬间,简存就开始后退。
那狼孩并没有如预料中那样扑上来。只见他指节颤动着,身体却无能为力地瘫软在地上,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执着地跟随着简存。
简存松了一口气,看来只是意识清醒了,药效还没完全退呢。
“你要是多装一会儿我还就真着了你的道了。”
简存拿手指虚戳他的眼睛:“还瞪我。”
小狼崽子张嘴欲咬,简存躲开,不再逗他,转身离去。
……
第二天简存刚进门就遭了袭。
简存抬手就是一个手势操作,秦雨歇四肢上的腕铁作用为斥力,将他刚被吸在一起的双手双脚弹开。
就在下一秒,秦雨歇再次发动攻势。
还是下一秒,他又极度不甘地趴回在地上。
……
就这样好些来回,秦雨歇才明白他暂时不可能威胁到眼前之人,只能保持着怒目圆睁但匍匐在地的憋屈样。
简存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秦雨歇凶狠地瞪视着简存,森白的牙齿恨不能立即凑到他颈侧。
简存见秦雨歇把好好的一双手当脚用就眼睛疼。
腕铁也早已感应到,正持续发出电流刺激他的手心,但秦雨歇全然不理,一味与简存焦灼。
简存只能上前,抓起他的衣襟将人拎得站了起来。
“这么走,明白吗?”简存自顾自地念叨。
秦雨歇当然听不懂,只是可着劲将牙口往简存脖子边凑。
简存被耳畔的热乎气激得鸡皮疙瘩翻涌,只好提溜起了他脖子上的项圈。
秦雨歇察觉到了窒息的威胁,这才放弃攻击,努力将脚往地上踮。
简存顺势拎着他往前走,一路走到餐桌旁,勉强走出了个人样。
将秦雨歇按到椅子上,靠背上的磁铁马上吸住了项圈,腕铁也将秦雨歇的双手定在了扶手上。
这下秦雨歇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能自由活动,目送着简存离去。
再回来时,简存端来了晚餐。
兽类的欲望仅仅是填饱肚子罢了,秦雨歇暂时停止了对不轨之人的眼神攻击,双眼顺着鼻腔的指引来到了餐盘上,只一瞬,而后又继续盯向简存。
作为一个驯兽师,简存很少遇见什么野兽会直直勾勾瞪着自己的,大概是因为简存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对它们有利的信号。
没有试探,没有观察,视若无睹一般。
他的眼里只有平静的打量,对它们全身紧绷的起势姿态视而不见。
秦雨歇从来都是直面简存双眼。
简存对此给出的解释是他不像真正的契科拉雪狼那般,能使用高度敏感的犁鼻器来判断自己的情绪与意图,只能靠观察眼神及肢体动作。
即使大脑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但简存的思绪却无法抑制地延展。
对视是一种精神传播渠道,可以是情人之间脉脉含情的相望,也可以是战斗者之间施加压力的逼视或挑衅。
但一个未被驯化的野蛮人,他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秦雨歇完全不怕自己,也许在步入人类社会的几个月中他心中已经形成了同类的概念。
他们俩是同类所以自然地位等同,也就有了对视的资格。
他以为他俩现在是对等的,只要靠打一架就能定大小王呢,这是属于他们狼群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