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治世之下,过生日的习俗几乎消失,一方面是因为出生已经不是从娘胎里出来的过程,纪念意义不再;另一方面,对每个人来说,出生在联邦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更何况,联邦的审判之日就是选在人们整十岁的生日。
但与之完全相反的,过年则是空前热闹,能多活一个年头怎么不算是大喜事。无论什么民族什么传统,每到约定俗成的新年日,整个联邦都会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为春节打造的度假区。
从上空俯瞰,马蹄状的护城河畔矗立着一片冰砌建筑群。
“这是用冰造的城堡?”秦雨歇不可思议。
一座座冰雕楼宇错落相连,坚冰澄澈透亮,阳光落在冰墙,折射出凛冽冷光,斑斓光线穿透厚厚的冰层,琼楼玉宇恍若海市蜃楼。
“是喔,而且我们晚上就住里面。”
“啊?”
城堡很大,冰墙也很厚,但足够剔透,令人得以看清里头攒动的人影。
秦雨歇见状嘀咕:“真能住人啊。”
……
“把衣服穿好,行李放着,我们先去吃饭。”简存将飞行器停靠安稳,提醒透过窗张望的秦雨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重复给我听。”
“尽量不和别人接触。在外头要忘了本名,我叫周玉汝,是你表弟,以后只要出门在外,这就是我的身份。”
这假名起的并不随便,丝毫不像简存的风格,秦雨歇不由问道:“你真有个表弟叫周玉汝吗?”
“哪能啊。”简存没多做解释。他只有一个表弟,就是小姨家失踪的那个,但已经确定是离家出走,人活得好好的,他怎么可能没分寸到拿他名字来用。
“那真是你自己起的?”秦雨歇还不罢休。
“哎呀,你不饿吗?走了。”
这样吃饭的形式秦雨歇是第一次见。
一整个片区都是各式小吃摊贩,锅炉露天搭设,随处都有冰雕的桌椅供人即取即食。
其实就是仿照传统集市,只不过锅炉边没有厨师,一切都是设置好的程序在自主运行。
还是缺点年味,简存心说。但秦雨歇不那么想,他已经准备好大吃一顿了。
“诶,慢着,”简存掏出一个腕表给秦雨歇戴上,“账户里的钱是你的新年红包,自己买单啊。”
……
“你穿的也太厚了吧,这种衣服保温程度将近百分百了。”
这里昼夜温差大,天黑后两人各自添了衣服。简存身上依然轻便,秦雨歇却把自己裹得圆墩墩的。
“我心里觉得冷。”
“你不是雪山上长大的吗,还这么怕冷。”
“我体温偏高就是怕冷。以前在山上最冷的日子我都是不出去的,用别的狼换下的毛保暖,靠啃窝边的草过活。”
诶呦,这可怜见的。简存转头,就看见秦雨歇买了一大袋刚出炉的馒头抱在胸前,整个人圆滚滚,暖洋洋的。
“你不是说自己蒸的馒头才是最好吃的嘛,干嘛还买这里的?”
“在打开蒸笼的那一刻,袅袅蒸汽扑面而来迷乱了眼睛,却也携着朴实的麦香抚慰了口鼻,当视野再次清晰,就看到那一个个白胖胖挨挨挤挤,我实在把持不住自己。”秦雨歇人一高兴,就像喝醉了一样,即兴创作《馒头诗》一首。
“能不能正常说话,怎么?想我过年给你布置作文吗?”简存好笑。
“哼,新的一年,我不要再做文盲了。”
“那确实不是文盲,是神经病。”
聊着聊着,天彻底黑了,他们来到看灯光秀的位置,在柔软白雪上席地而坐。等候的工夫,秦雨歇在雪地上写着自己的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