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华来的时候看到付辰风在打哈欠,他无端联想到昨晚那只涂鸦小猫。——不过付辰风的话得是大型猫了吧,毕竟那么高的个子。
“渊华~”周渊华被付辰风的这声招呼唤回神,那人又笑弯了眉眼。
“昨晚睡得怎么样?”这句话像一句轻飘飘的棉花糖,周渊华有点不好意思地回避他的目光,“挺好的,辰风哥呢?”
“嗯……”付辰风说话带着些慵懒的尾音,“还不错?也许吧。”
也许吧?周渊华困惑地觑他,但没等他问出口,韩涣川已经替沈春河在喊他们过去了。
这场戏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他们四个演员了,林筠琪调侃道:“拍您这戏还挺费红包的。”
演员如果在戏里演了去世的角色,导演一般要给一个红包去晦气。
沈春河听了这句话也只是乐呵呵一笑,“好了好了,开工了。”
周渊华又走进那个属于林书的7号房间。
第五天。
林书从浅眠中醒来。他刚做了一场噩梦,梦见有人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在强烈的窒息感中醒来的人摸上自己的脖颈,只摸到那个冰冷的项圈。
他看向房门的方向。房门还没有解锁,在每日的零点和十点之间房门是锁上的,而早上十点会有钟声响起提醒他们应当进行当日的游戏。
几次梦中惊醒时林书留意到外面大厅的灯是亮着的,很显然有人在零点过后会来清理现场和布置新一日游戏所需的东西。
林书还是没法想象到底幕后之人(又或者是一整个组织)有怎样的恶趣味和财力,会将活生生的人集合在这里玩这个残酷的互相撕咬的游戏。
这简直是悬疑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而说到悬疑小说,林书这个无比普通的大学生,除了对推理小说和悬疑小说的痴迷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一点能跟这种危险游戏扯上关系的地方。
他依凭着那点小聪明活到了现在,亲眼见证了三次只在小说中能见到的戏剧性的死亡,同时惶惶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落到自己头上的铡刀。
这一切都太荒唐了。林书下了床,用凉水洗了个脸。
房间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电子表,上面明确地显示着距离今天的游戏开始仅剩下十分钟。
林书忽然瞥见对面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住在1号房的许祈看来也睡得不算太好,林书透过房门上的小小窗口盯着对面的灯光发呆。
他们都是为什么被聚集到此地的呢?难道真的就只是随机挑选吗?仅仅因为他们都那么闲地看到了墙体上的数字,仅仅因为他们那么巧合地倒霉到了一块吗?
“咔嗒。”
伴随着房门的解锁声,那道催命似的铃声又响彻在整栋别墅的每个角落,喇叭里的恶魔催促着他们前去大厅集合。
林书打开房门,又一次正好撞见带着笑意的许祈。这人总是这样,只要他挂上这种轻佻的笑意,你就永远猜不出他的真心在哪一侧,不怪乎刘政称他为“最危险的人”。
林书不知道许祈对他的兴趣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人展现出来的所谓善意到底有几分是可以信任的。
“早上好。”许祈在无数次热脸贴冷屁股之后仍旧保持着这种没来由的热络,在林书一如既往地无视他之后又从善如流地把手揣回衣兜里。
“……早上好。”
“嗯?”许祈很少露出这样真的感到讶异的神情,虽然只一瞬间他就敛了起来,换上眼底更深的笑意。
林书跟他并行走着,抬眼去望从另一边走过来的刘政和陈秀雯。
这个死亡游戏进展得很快——又或者应该说是很顺利,偌大的大厅很快只剩下他们四个人,广播里那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在他们聚齐时迫不及待地开始宣布今天的游戏规则:
“今天的游戏主题是‘暴食’。”
暴食。七原罪中最难以理解的罪名,总不可能是让他们在这里做一个大胃王比拼吧?林书不无自嘲地想。
“我们的游戏也非常简单。”
第一日的圆桌伴随着广播从底下升上来,圆桌上躺着一把左轮手枪。林书顿感背后发凉。
“相信大家都知道俄罗斯轮盘赌吧。现在,请按照编号顺序上前来。”
广播里的声音循循善诱道。
但它说得轻易,林书看到陈秀雯皱紧了眉头:“今天的游戏完全凭运气是吗?”
无论是大富翁还是一夜狼,哪怕是最荒谬的直播点评,似乎都不会随机到如今要举起手枪对着自己的脑袋,生死完全悬系在弹匣里那唯一的子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