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笔尖从断口划向内部,“如果后来的人只见过半幅纹样,就按对称关系把缺的部分补了出来……”
最后,他停在那只“眼”上,“那这只眼,也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陆沉看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原来的旋目纹未必对称?”
“至少现在不能默认它对称。”
林舟在摹图旁画了一个问号:现存完整旋目纹疑经后期补绘。原纹可能由两幅不同纹样拼合,并非镜像对称。
陆沉忽然道:“陆家旧簿里有一句话。”
林舟抬眼,“什么?”
“旋目分两处,合纹见无归。”
铅笔重新落到纸上,“无归?”
“无归城。”陆沉说出这三个字以后便没再往下接。
这是林舟第一次从他口中听见这个地名,“其他的呢?”
“不知道了。”
陆沉抬起缠着纱布的右手,又很快放下,“我记忆里,只有这一句。”
谢友仁也看向他,眉间慢慢拧出一道深纹。显然,这个名字对他同样陌生。
林舟又补写一行:
两幅纹样合并,或与“无归城”有关。
谢友仁道:“旧站还在。木台下面那块石头,应该也没人动。”
“先看原物。”林舟收好笔。“确认纹样以后,再找另一半。”
话音刚落,帆布外传来一阵踩断枯枝的轻响,很近。
陆沉往前一步,将林舟挡在身后。谢友仁已经抓起,将刀尖朝向帆布。
外面安静了几息。下一刻,蓝色帆布被人从外面掀开。
偷走林舟钱包的男人站在最前面。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旅馆里动过手的那几个。手里的木棍没有藏。
男人没有马上进棚。他的视线先从谢友仁手里的刀上掠过,又落到陆沉身上,最后才越过两人,看向林舟。
“医院刚给我打过电话。”没人接话。
男人喉结动了一下,“孩子又进抢救室了。”
他说得很快,像这些话一路上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说过许多遍,只等见到林舟以后全部倒出来
“医生说……这次可能真的挺不过去了。”
林舟一只手仍压在速写本封皮上,拇指松开一瞬,“所以呢?”
男人似乎被这三个字噎住了。下一秒,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求你。”
谢友仁的刀尖立刻抬高。
男人顿了一下,但没有退,“他才刚满月。”
刚才还绷着的声音忽然散了,“他出生以后一直在医院,连家门都没进过。他妈每天守在暖箱外,想抱一次都得等护士点头。满月穿的衣服还放在家里,标签都没拆。”
“你之前不是从那辆车上下来了?”他说得越来越急。“你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第二次。”
“就一次。”
他的两只手慢慢合到一起,朝林舟作了一个近乎央求的动作,“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最后三个字已经有些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