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4 章（第1页）

警局里，白砚交接完工作，带着曲彻回来了。其实曲彻根本没必要全副武装，现在警局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忙前忙后，根本没人有空留意他。

曲彻压低帽檐，低着头，神情有点复杂。

“现在信息还没整理齐全，马戏团其他成员的口供还没拿到，”陆明刚忙完上一波，抽空向白砚走了过来，“只能明早提审关振了，你可以先告退了，你这么大一坨人在这不够碍事的。”

白砚白了陆明一眼，刚想带着曲彻往外走，突然感觉袖口被人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曲彻。

曲彻低着头，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红着的耳尖，闷闷地憋出来一句：“你。。。。。。想不想吃夜宵？”

“。。。。。。行？”白砚有点懵，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半小时后，警局后街那家熟悉的烧烤摊。

白砚和曲彻还是坐在上次那个位置，不同的是，这次曲彻刚坐定就点了五六瓶啤酒。

而此刻，他正在仰头猛灌。

白砚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仰着头，喉结一滚一滚地大口吞咽，颈侧的皮肤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

“你，你少喝点吧，怎么了这是？”白砚看着他，试探着劝道。

“砰——”

曲彻终于灌完了最后一瓶啤酒，猛地把空瓶砸在桌子上。

他抬起头来，眼角泛着红，眼底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很明显是醉了。

白砚看着他这副样子，要么是借酒浇愁，要么——就是借酒壮胆了。

曲彻软绵绵地趴在了桌子上，把半张脸都埋在自己臂弯里，只抬着一双眼，迷蒙地看着白砚。

白砚觉得他此刻跟个小猫似的，上扫的视线扫得他心里痒痒的。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白砚怕他喝醉了风一吹着凉，脱下自己的薄外套，正准备给他盖上。

“你打过拳吗？”

曲彻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白砚手上的动作一顿。

“没有，电视上看过。”白砚答道。

“我打过。”

白砚眉头一紧。

“我打过三年。”

三年。。。。。。

【2013年11月19日，以“本市家庭收养”名义办理离院手续，收养人：沈建国、周桂芳】

【2016年9月05日，因在海市下街道兴隆巷与人发生冲突，致人重伤，判处十年有期徒刑】

之前查到的资料一行一行划过白砚脑中，清晰得像是烧灼过的印痕。

“我当年十岁，被卖到了一个地下赌场打黑拳，那里有很多权贵喜欢看。”

“当然他们爱看的不是打拳，而是一个孩子面对和自己体形悬殊的对手时，会表现出怎样的恐惧和挣扎，最后又将以怎样扭曲的姿态，痛苦地倒在血泊中。”

白砚静静地看着曲彻，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的缘故，他觉得曲彻的眼眶微微泛起红。

“但是我一次都没输过，他们越是想看我狼狈的样子，我就越不能趁他们的心，”曲彻的声音越发有些沙哑，“我记得我遇到过的最厉害的对手，是个很大块头的欧美人，他好像是什么锦标赛的冠军，戴着金腰带上场的。我起初打不过他，被他打得满脸是血，最后他把我逼到擂台角的时候——我一口把他的耳朵咬下来了。”

“因为我犯了规，被裁判拖下了场，后来被管理人好一顿打，”曲彻顿了顿，“可当时，观众席上爆发出疯狂的喝彩。那一瞬间，我才明白——有些人的命真的一文不值。。。。。。”

说着，曲彻把脸一点一点，更深地蹭进自己臂弯里。

白砚的目光落在他头顶的发旋，久久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