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榕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蒋箬,他于是拿起手机,一顿狂轰滥炸把人从梦乡里炸了起来。
“你下楼一趟能怎么样?你知不知道这铃声——”
“你有没有昭队资料,紧急联系人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快点,要直系亲属。”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个人资料需要保密,根本就没给过我呢?你不在基地啊?出事了?”蒋箬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清晰了,一阵翻箱倒柜后,他确定道:“没有。”
其实就算有,他们也不会接陌生电话的。
梁榕没挂电话,另一只手解锁了昭雾的手机,在联系人里挨个搜。
“哪家医院?你一个人行吗?”
“城北,我还好,不用担心。”
翻动间,梁榕终于在倒数的位置扫到一个很相似的名字。
黎邃。
梁榕挂断了蒋箬那边,专心地用昭雾的手机拨了过去,只一响后,那边就接了起来,“哟,稀客啊?”
“阿姨好,昭雾病危,麻烦您授权一下非亲属签字或者尽快本人到淞城城北的医院。”梁榕利落地说完,对面似乎是摔了什么东西,响声震耳。
有几道密密麻麻的女声在道歉,片刻后,她柔和道,“五分钟。”
梁榕终于敢松了口气,靠在了医院雪白的墙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断地发抖,耳边是各种仪器的嗡鸣声,混在一起,本来没多大的声音也变得震耳欲聋。
黎邃很快就到了,利索地签了字,接着也不打算走,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还没缓过来的梁榕。
女人穿得很简单,却都是国外的牌子货,身上只戴了一条项链,也是简单的银链坠着一颗细小的钻。
“梁榕。”黎邃叫他,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过来坐会儿吧。”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对方,但好像都不用做自我介绍了。
“下次不要带他来公立的医院,这些医生不知道怎么给他做手术。”黎邃温和地笑着,视线永远是朝向手术室,丝毫没有动过。
梁榕坐到了离她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保镖顺势给他塞了一张卡片。
上面印着私人医院和司机的联系方式,梁榕没拒绝,“谢谢阿姨。”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母亲?”黎邃终于转过身,正视着梁榕,“昭雾的手机上没给我备注吧?”
梁榕才刚刚控制好自己的心跳,诚实道:“他另一个名字不是姓黎吗?猜一半直觉一半。”
不想黎邃的脸色立马冷了下来,表情却没变,“哦,这样啊,你很聪明。”
也很胆大。
梁榕专心地看手术室门前正和护士沟通的保镖,读着唇语,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黎邃的变化。
黎邃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和保镖们一起走了,梁榕只和她互相道了声“再见”后,就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昭雾手术成功,虽然出来的时候还在昏迷,梁榕就坐在他旁边等,什么都不干地等。
等到蒋箬拎着一大堆东西破门而入,梁榕才皱着眉开口,“你有病吧?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