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别墅楼下,顾夜下车到家门口,手却僵在半空中,屋内穿来几个人的谈话。
“你说小夜会不会接受不了啊爸爸这个名字对他伤害太大了吧…”。
“不会的,等他回来,我在和他商量一下”。
屋里正是顾晓夜和一个男人的对话,顾夜心里清楚那个男人是谁--新爸爸。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顾晓夜的消息。
“回来了吗,今天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走廊的感应灯没亮,月光被乌云遮住,手机的荧屏是最后一丝温暖,顾夜盯着手机,揣进兜里打开门。
顾晓夜像往常去迎接顾夜,他向屋里看去,里面果然坐着个男人。
“小夜啊,快进来,你怎么这么慢呀”,顾夜很冷淡,没有回应她。
“小夜…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潮艺,你的……爸爸”。
潮艺也显的仓促,对着顾夜温柔的笑:“小…顾夜,你终于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那个语气确实和王湾雨不一样:“嗯,叔叔好,我没胃口,你们吃吧”,他弯腰解开鞋带,穿拖鞋上楼。
顾晓夜还是没有勇气叫他,看着顾夜的背影,显的那么隔阂。
拐上二楼,正巧看见一个人从独立卫浴出来。
“你怎么在我家?”,两个人四眼相对,顾夜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潮黎用新毛巾揉搓还在滴水的头发“我以后就住在这了呀”。
顾夜瞪了他一眼,走到房间放了书包下楼。
顾晓夜听见脚步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潮艺也跟着看过去。
“潮黎啊,睡衣找到吗……”,她显然很意外,是顾夜下来了。
“小夜,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哪呀”,她看着顾夜在地上穿鞋子,他并不想她说话,一个人摔门而去。
潮艺起身要去追,手被顾晓叶拉住:“你别去了,他现在在气头上,你去了只会更刺激他,让他去喘口气”。
顾夜坐着17号公交来到集美学村,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从后门下车,微信再次冒出消息。
帅醒:顾爷爷,打游戏不。
等天亮:在外面呢,不打。
帅醒:顾少爷不是不爱出门吗,出去约会吗~
等天亮:家里多了个弟,烦。
帅醒:你妈和你爸复婚生二胎了?!
等天亮:?。
等天亮:后爸的儿子。
他戴上耳机,向人流相反的方向走,身边正朝大海,海风的味道咸咸的,拂在身上格外凉快。
他在路边找了个面朝大海的无人之地坐下来,耳机里播放着音乐。
10年前,王湾雨带着顾夜去看过一次大海,两人在沙滩上沙子大战,顾晓叶穿着白色裙子,举着相机记录,那时她扎着麻花辫,一家人还说下次还要一起看海。
想起这些,顾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睛开始泛泪。
不是因为父亲,而是觉得王湾雨对不起他们一家人,要是没有那些事,今天看海的就不是顾夜一个人了,手机的消息还在增加,他没有看。
晚上12:00,他一个人静下来想了很多,他不打算久呆打了辆滴滴回别墅。
顾夜回到家,潮艺已经回去了,那夜的他很疲惫,洗了澡就进房间睡觉了。
最后一盏灯熄灭,窗外彻底安静下来,只蝉的细鸣,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家人又去看了一次海,可是梦里的男人看不清脸,那夜的风很冷,空调开了26度,他蜷缩起身子显得那么渺小。
也许自己不是恨爸爸这个角色,而是恨王湾雨这个爸爸,他也渴望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