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时初思瑾手里已经握着那张照片了,宁梦阑了然,灵魂一旦接触信物,回溯的过程都会在他眼里重现,也就是造梦,看样子造梦已经结束了,初思瑾缓缓睁开了眼。
那么接下来要到哪一步了呢,哦对,要到了他最不喜欢的告别场景了,宁梦阑瘪瘪嘴。
初思瑾:“谢谢你们,虽然知道这一切不是真实发生的,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也很好了。”
南乔走到她身边,像小朋友安慰失落的大人一样,甜美的笑起来说:“不是的哦奶奶,虽然回溯的事件在现实不会上演,但里面的人物性格都是一比一复制现实,也就是说哪怕这件事在现实上演,也会如期发生的,你在意的人还是会在意你,爱你的人仍旧爱你,不会因为换了个时空,这份感情就会变的。”
初思瑾噗的笑出了声,像揉小猫的头一样揉南乔的脑袋,说:“你真可爱,谢谢你的安慰小朋友。”
虽然这位小朋友可能活的时间比她还长。
燕廿初全程倚着柜台,默默注视着这一切,看着她的外婆。
初思瑾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四目相接的瞬间,她说:“你就没什么和我说的了吗,小兔崽子,白疼你了是不是?”
燕廿初低头轻笑,眼里泛着斑驳的光,他说:“当然有,外婆,你当初见到我,为什么跟见了鬼一样。”
这小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本该沉郁低迷的氛围让他一搅而散,初思瑾笑了,说:“怕你们受影响,怕见了你们自己舍不得走。”
人总是贪心不足,自以为放下了,但再见到,就会想要多留一会,留了一会又想不满足的想索求更多。
世事总归簪上雪,人生聊寄翁头春。[1]
初思瑾似是无奈,笑了一声,说:“以前我以为,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人总归是向前走的,没必要拘泥于过去,但最后在病房躺着的时候,当那些思绪控制不住的翻涌上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做不到那么豁达,人这一生啊,还是有太多不能释怀的事情。孩子,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真心祝愿你做一个和自己和解的人。”
燕廿初眼底映着光,睫毛不住轻颤,说:“那是一定。”
初思瑾扑哧一声:“我也该上路了。”
燕廿初:“一路走好,来世顺遂。”
初思瑾身影一点点黯淡下去,四肢渐渐消融,最终无数光影汇聚为一点,落在燕廿初掌心。
“你哭了吗?”许喆偷偷打量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燕廿初:“怎么可能,男儿流血不流泪。”
宁梦阑:“既然如此,今天你就暂且在这再将就一晚,大概明天你受损了的魂魄才会自然修复,在此期间,最好还是别去别的地方了。”
沈云岫朝他看了一眼,显然是不赞同这个想法的,后者无辜的摆摆手,一副“我就是好心你别多想”的样子。
沈云岫刚要开口,一声“咕”传入所有人耳朵,许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不好意思,就吃了早上一顿,毕竟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容易饿。”
神他妈长身体的时候。
沈云岫欲言又止,只好过后再谈,招呼一行人准备晚餐。
南乔一声好耶,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吃饭了,两条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动一动,去厨房配合着沈云岫和许喆准备食材。
客堂一时只剩下宁梦阑和燕廿初两个人,宁梦阑吊儿郎当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燕廿初。
燕廿初插着兜,满脸不耐烦的说:“干什么?”
宁梦阑一笑,说:“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肯定在想,怎么样让沈云岫那个闷葫芦不清掉你的记忆,对不对?”
被戳穿心思,燕廿初也不恼,见缝插针的问:“怎么?你有办法?”
宁梦阑:“我当然有,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燕廿初:“什么交易。”
宁梦阑:“我有一样东西,它可以抵抗沈云岫的这些小把戏,我可以把他送给你,但作为交换,你需要在阳间帮我留意一个人。”
燕廿初皱眉:“世界这么大,我上哪去给你留意一个人,再说了,你们找起人来不比我轻松,你自己怎么不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