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话音未落,方才第三个回来的姑娘又推门进来了。这回手里拿着一张纸条:“夫人,这是方才几位客人留的预订数目。永安侯府二小姐要六盒,说是要带回去送府里的姊妹。”“礼部侍郎家的三小姐要四盒。还有一位姓陈的娘子,她要了十盒……统共加起来,预订的已经有八百多盒了。”张氏接过来一看,那纸条上头密密麻麻写了一串名字和数目。她一张张数过去,最后一加,竟有八百七十盒之多。再加上方才当场卖出去的三百盒,那可就是一千多盒了。她放下纸条,抬起头来看向乔晚棠,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憋出一句话来:“棠儿,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乔晚棠笑着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兰姐姐,听我的没错吧?”张氏看着对面坐着的人。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乔晚棠的肩头。她坐在那儿气定神闲的,一切喧闹好像都与她无关似的。张氏心里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上来的佩服来。她跟棠儿相处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已经够了解她了。可每回她出手,总能叫人意外。她低头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银子和那张预订名单,深吸一口气。“棠儿,我回去就让加工坊的人连夜赶工。不过这些盒子上的烫字和绸布包片儿都得现做,怕是要几日功夫才能交货。”乔晚棠点了点头:“不急。你回去安排就好,先把要得急的几位客人的做了,其余的排着来。”“记住,东西可以慢些,可这‘舒月棉’三个字的牌子不能砸。哪怕赶工,品相也绝不能含糊。”“再说了,好东西都是需要等待的!”张氏似懂非懂,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一定盯着。”乔晚棠看着她郑重其事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窗外暮色渐起,庄子里的汤泉池子还亮着灯,隐隐有说笑声顺着晚风飘过来。暖融融的。接下来的两日,乔望年过得心神不宁。毕竟拿到了第一笔五十两酬金,心思就飞了。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干活儿?只等着雪梅姐,能多给他安排几趟任务。终于到了和乔雪梅越好的日子,乔望年火急火燎的到了小石桥底下。他在柳树下站定,四下张望了一圈,没瞧见乔雪梅的影子。等了一会儿,心里头开始有些发慌,正要往桥墩后头去看看时。一个穿灰布短打的陌生男子,从桥洞另一头走了过来。男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压着嗓子道:“是乔公子吧?乔姑娘让我来的。她今儿个有事走不开,东西让我带给你,还跟上回一样。”乔望年愣了一下,接过那男子递来的一只布包。掂了掂,分量跟上回差不多,里头鼓鼓囊囊的。他低头看了看布包的系口,跟上回一样打的是个死结。他想了想,觉得堂姐既然有事不能来,派人送来也是常理,便点了点头:“行,那我这就去。”那男子也不多说,转身便走了,几步就消失在桥洞另一头。乔望年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大步往城东走去。一路上他走得飞快,穿过几条街巷,额头都冒了一层薄汗。到了“永昌”当铺门口,他推门进去。乔望年上前一步,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心里想着,等下又有五十两银子到手了。弟弟这辈子也别想比过他!可这一次,他的手还没收回来。当铺大门,忽然被人从外头猛地推开了。几个衙役一涌而入!为首的高个子两步跨到柜台前头,一把摁住了乔望年的手腕。乔望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双臂便被人扭到了背后。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挣扎着喊了一声:“你们是谁?干什么!”没人搭理他。高个子衙役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只布包,解开系口往里一瞧,脸色微微一变。他转头朝身后的同僚点了一下头:“东西在这里头,带走。”乔望年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扭着身子拼命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喊:“干什么抓我!我没犯事!我是替人送东西的!你们放开我!”可那几条胳膊,像铁钳子一样纹丝不动,扭着他便往外拖。他脚上趔趄了几下,鞋底擦出声响。他扭过头朝柜台后头的老掌柜喊:“掌柜的!掌柜的你替我说句话!我是来送东西的!”老掌柜坐在柜台后头,低着头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压根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似的。乔望年被拖出了当铺大门,外头阳光白晃晃地照下来,刺得他眼睛一花。他被押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两个衙役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两条腿直打哆嗦,嘴里还在不停地求饶。“几位官爷,我真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替人跑个腿……”衙役面无表情地坐着,一句话也不接。乔望年喊了一阵子,嗓子都哑了,见没人搭理他,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他垂着头坐在那儿,两只手被绳子勒得发麻,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掌柜头也不抬的样子,想起那个穿灰布短打的陌生男子。忽然打了个寒颤,冷汗洇湿了里衣。难道是不会的,不会的!雪梅姐肯定不会害他的!当铺里,方才的喧闹已经散尽了。大门重新关上,光线又暗了下来。老掌柜终于停下了拨算盘珠子的手,抬起头来朝后头的那扇小门看了一眼。门帘掀开,乔雪梅从后头走了出来。她今儿个穿了一身素净衣裳,面上没什么表情,走到柜台前头站定。老掌柜从柜台底下摸出,最初那个布包。乔雪梅解开系口,抽出里头的几样东西来看了看。这几样东西,都是从谢府流出来的。具体是怎么流出来的,她自有门路。这可都是皇家御赐的东西。当初乔晚棠不就用这招,对付过谢长树?呵呵,今日也该轮到乔晚棠着急了。至于谢长树莫名消失那件事儿,她也会找个机会,好好做做文章的。乔雪梅看完东西重新包好,嘴角扯了一下,眼底浮起一层冷意。她把布包系好,自言自语道:“乔晚棠,我看你这回打算如何脱身!”:()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