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乔雪梅冷笑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山路上冷传出去很远,很远。“我收不了手!我恨她,恨她抢了我的一切,恨她毁了我的人生。既然我活不好,那她也别想活得安生!”她恨毒了乔晚棠。乔晚棠这个贱人,毁了她上一世,就罢了。可这一世重生,还让她像过街老鼠一般。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没有乔晚棠,她的人生肯定会不一样!最初,要是没换嫁,那她现在就是谢远舟的妻子,是侯爷夫人,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是乔晚棠毁了她两世的人生啊。这个恨,这个仇。她怎么能忘?怎么能放手?所以,谁也别想阻止她复仇的脚步!说完,乔雪梅继续往前走。谢远舶看着她执拗的背影,还是默默跟了上去。山路前方,隐约能看到几个黑衣人影正朝这边靠拢。谢远舶看着那些黑影,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模糊的念头。这条路,到底还能走多远?谢远舟和乔晚棠从柳河镇回到建州城后,几乎没怎么合眼。两人连夜拟定了新的赈灾方案。将粮食分成主力和支线两条路线运送。主力粮车由重兵护送,走官道大路,沿途张贴告示、公开账目。支线则分作十几队,每队个人、两三辆骡车,走偏僻小路送往那些最偏远、最缺粮的山村。乔晚棠还亲手拟了一份告示。将黄文山贪墨的罪证清清楚楚地列在纸上。她将粮食入库数目、出库数目、截留数目、转卖去向等。每一笔都写得明明白白,盖着钦差关防和建州府的大印。谢远舟让人抄了几百份,分发给各路押粮队。叮嘱他们每到一个镇子便在镇口、集市、祠堂门口张贴,务必让每一个百姓都看到。乔晚棠坐在灯下,将最后一份告示封好递给谢远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要他们把告示贴出去,灾民们自然就明白了。”“等粮食到了他们手里,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谢远舟接过告示,伸手拢了拢她披散下来的头发,声音有些哑。“棠儿,你先歇会儿。这几日你跟着我四处跑,身子还没好利索。”乔晚棠摇了摇头,“等第一批支线粮队平安到了再说吧。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她的直觉没有错。此刻建州南部的一个镇上。乔雪梅正冷冷地看着黑衣人,将刚刚从墙头揭下来的告示撕成两半。“全部都撕掉了?”乔雪梅问了一句。旁边一个黑衣人低头答道:“这个镇上贴的告示都撕干净了,一张都没留。”乔雪梅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来,递了过去。那纸上的字迹与官告如出一辙,连印章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可内容却完全变了。“把这些贴上去。”乔雪梅的声音又低又冷,“贴完了就去下一个镇子,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南边五六个镇子上都换成了咱们的告示。”黑衣人接过那叠伪告示,带着同伴转身离开。乔雪梅看着黑衣人消失的背影,最近微勾。乔晚棠啊乔晚棠,咱们走着瞧!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南山镇、清河镇、白鹿镇、望溪村、石碑村等十几个村镇的墙头和告示栏上,便都贴上了“新”的告示。内容很是详尽。“查黄文山贪墨一案,实为替谢远舟、乔晚棠顶罪。朝廷拨粮两万石,谢氏夫妇截留七成,以霉变碎米敷衍灾民,其行可鄙。若百姓发现粮袋底部有杂色印记,即为谢氏夹藏私粮之凭证,切勿上当受骗……”落款处还煞有介事地盖了个模模糊糊的印。乍一看与钦差关防很像,可凑近了看便能发现印章边角粗糙、线条模糊。可偏远乡镇的百姓们谁见过真正的钦差关防?看到告示上头有字有印,便信了。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南山镇的灾民凑在一起看告示。有人不识字,让识字的后生念了一遍。听完便气得直拍大腿,“我说怎么粥稀得跟水似的!原来是当官的把粮食截了!”清河镇原本正准备开仓领粮。看了告示之后,几个年长的老人聚在一起议论了半天。最终摇头道:“先别领了,万一真是害人的粮,吃了是要遭殃的。”白鹿镇的集市上,一个货郎挑着担子正在吆喝,被几个妇人围住问长问短。货郎昨日刚从建州城过来,将城里的流言传了个遍。“听说京城那个侯爷可厉害了,建州府的黄大人就是被他弄进大牢的,为了啥?为了独吞赈灾粮!”短短几日日,建州南部的十余个乡镇便人心浮动,怨声载道。那些原本看到粮食车进村时,高兴得直抹眼泪的百姓。如今再看那些粮袋,眼里全是怀疑和警惕。有人甚至在粮袋底部发现了伪告示上说的“杂色印记”。其实只不过是搬运时蹭上去的泥灰。可在有心人的眼里,这就成了“夹藏私粮”的罪证。而支线粮队的麻烦,才刚刚开始。第四日傍晚,一支发往望溪村的小型粮队在山路上遭了伏击。押粮的只有三个护卫和两个赶车的脚夫,对方来了七八个黑衣人。他们出手极快,不伤人也不抢粮。只是将几袋粮食从车上卸下来,用刀划开口子,倒掉白花花的大米。然后换上有霉味儿的碎米。黑衣人做完这一切便迅速撤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脸惊魂未定的护卫。没过多久,附近的村民便闻讯赶来。有人蹲在地上捡了几粒米放在嘴里嚼了嚼。随即啐了一口:“这米有一股霉味儿!果然是在糊弄咱们!”另一个眼尖的看见了粮袋内衬上那些痕迹,立刻喊起来。“快看!这袋子里的粮食是被人换过的,里头怕不是掺了沙子!”“好粮食肯定被那对夫妇给调换了!”“真是黑心肝儿啊!他可是皇上派来赈灾的钦差大臣,这是想要咱们老百姓的命啊!”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日,便传遍了附近的村子:()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