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明,萧陵秋一早便寻到了星霜。为早日达成江寒愈收徒的期许,他决意寻个时日与星霜比试修为。
二人刚落座闲谈:“唉?萧陵秋,你那百遍宗规抄完了吗?”
“没,师尊才懒得理我。一字未动。”
“啊?还能这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漏洞呢?”
萧陵秋朝星霜做了一个鬼脸笑道:“师姐一向遵守规则,怎么会找漏洞呢?”
这时耳畔忽飘来一道温软轻柔的嗓音:“嗯?这般热闹,在聊些什么?”
星霜闻声连忙四处张望,左右顾盼,却始终寻不到来人踪迹。她转头看向萧陵秋,眸中满是困惑,轻声示意询问。
萧陵秋浅啜一口清茶,微微耸肩,示意自己亦是一无所知。
正疑惑间,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了星霜肩头。
星霜骤然回头,当即扑上前将来人紧紧相拥,眼眸亮晶晶的,语气软糯亲昵:“暗露师姐!”
萧陵秋见状身形猛地一僵,呼吸骤然一滞,眼底满是错愕诧异。
这哪里还是他那往日温婉自持、端雅从容的星霜师姐?
他只得局促端坐一旁,强作镇定饮茶,杯中茶水早已饮尽,却仍不肯放下茶盏,只觉置身此处格格不入。往日的星霜,行事从容有度,气质温润清冷,如同戏文中顶天立地的模样,从未有过这般娇软亲昵的姿态。
这般反差,让萧陵秋浑身不适。
他忍不住悄悄抬眸,偷瞄相拥的二人,不过瞬息之间,偏巧被暗露尽数察觉。
暗露轻捧着星霜的面颊,温柔揉捻,含笑开口道:“怎不与我介绍这位公子?”
未等星霜开口,萧陵秋轻咳两声打破尴尬,从容拱手自报:“晚辈萧陵秋,乃萧汧阳之子。初入暮雨静宗,诸事懵懂,还望师姐多多照拂,不吝赐教。”
“原来是陵秋师弟。不知师弟平日修习何种兵刃?”暗露安然落座,笑意温和。
萧陵秋取出随身佩剑,眉眼带笑:“弟子佩剑,名唤穷秋。”
星霜唇角微扬,打趣道:“哦?原来师弟竟是修剑之人?我原还以为,你是闲散风流的翩翩公子,或是柔弱文生之辈。”
“……”话音落下,周遭一时寂静无声。
萧陵秋无奈苦笑,对这位师姐全然无可奈何,轻声叹道:“原来在师姐眼中,我这般翩翩公子,竟是这般柔弱模样。”
萧陵秋性情随和风趣,平日里待人温和,旁人只当他随性散漫,从不觉他身负锋芒。
“离儿,莫要打趣师弟。”暗露连忙轻掩住星霜的嘴,笑意浅淡温柔。
星霜即刻收敛话语,面上满是不甘,却仍是温顺应声:“知晓了,往后我便不再胡闹。”
在星霜心中,萧陵秋素来爱故作纯粹,揣着明白装糊涂,刻意明知故问,逗弄起来格外有趣。
萧陵秋听得‘离儿’二字,心生疑惑,看向暗露发问:“师姐为何称星霜师姐为离儿?我记得师尊念的是霜儿对吧。”
“因为我本名叫莫离啊。”星霜浅浅一笑作答。
萧陵秋心头疑虑丛生,追问:“既是本名莫离,为何如今唤作星霜?”
星霜神色骤然恍惚,笑意中裹挟着细碎泪光,缓缓开口:“只因我姐姐曾有一枚瑶铃,铃身之上,清清楚楚刻着‘星霜’二字。”
萧陵秋陡然想起星霜常年佩戴在腰间的瑶铃,心中猛然一震。
那枚配饰,竟是她姐姐的遗物?
“……”一室默然,气氛骤然沉郁。
萧陵秋自知失言,当即闭口不语,心中满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