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一种有趣的生物,可真让人好奇它到底长什么样。”不知不觉间,南予然已在旁边听着了。
听了这话,那大哥突然扯下自己头上的纱布,怪声道:“有趣?!小姑娘,希望等你变成我这样时也能觉得有趣!”
可以看到,这人头发几乎被腐蚀殆尽,头上大片腐烂的肉,几根头发被血水黏在血肉上,额头和脑后留下深可见骨的咬痕。
此情此景,可怖、恶心至极。
大余连忙上去帮他把纱布缠好:“大哥你这样伤又要加重了……”
大哥冷哼一声,道:“钱拿一半来。”
“这……”大余缠绷带的手一僵,嗫嚅着。
“少废话!”大哥喝道。
大余虽不愿,但碍于大哥平日威压,也只得给了。
看到秋却和南予然才回来,伶征皱了皱眉。
秋却正打算说出刚得到的情报,伶征就抢先道:“都听到了,山里有‘长舌妇’,很棘手,可以走了。”
与秋却、南予然不同,伶征对任务似乎很迫切且渴望。秋却多看了他两眼,点头道:“行,那就走吧。”
三人又行一阵,待到太阳西沉的黄昏时分,才终于抵达老安山脚下。
其时天色暗沉,树上的几只乌鸦嘎嘎怪叫,让人心底多了层阴云。
突然,南予然拦住伶征、秋却二人,没出声,示意他们随自己到一旁的灌木丛里去躲着。
伶征没动,瞥了她一眼,道:“为什么?给个让我们听从你命令的理由。”
南予然知道不给出理由的话,伶征肯定不会罢休,只得低声道:“我是第三城灵泠一族的,有照灵瞳,看到有很多人聚集着正靠近这里,不知是冥界还是人间的,我们最好先避一避。”
执法者要尽量避免与人类接触,确实得避。
三人藏入灌木丛中后收敛气息,过不多时,果然有人经过,是群黑袍黑帽,连面具都是黑色的家伙。不过,五个人实在称不上是‘很多’。
伶征又瞅了南予然一眼,南予然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急着辩驳,只用手指了指那些黑衣人的腰间,示意他们去看。
好家伙,这些人连腰上的袋子都是黑色的。不过,一番辨认,秋却和伶征还是认出了这东西,是收灵囊。
所谓收灵囊,就是执法者搜捕那些因为眷恋留在人间的亡魂所用的袋子,分普通的和特殊的。普通的收灵囊只适用于装那种没有意识的灵魂,对靠憎恨活着的恶鬼则全无办法。特殊的倒是可以用来装恶鬼,但极难获得。
倒不是说原料有多珍贵,只是恶鬼通常都是要被斩杀的,因此这种特殊的收灵囊其实基本没啥用,没啥人买。
需求少,在市集上自然也难得了。
既是收灵囊,那南予然先前所说的“很多”就解释得通了。
以前秋却执行任务时也见过一次这种衣着的人,当时没多想,如今再看,却觉得不对劲了。
收集游荡的灵魂这种事一般只有身有残疾或年老力衰的执法者才会做。而这伙人,虽然看不清脸。但观身形和身手也能知道,一定是壮年人。
秋却还未想明白,忽觉眼前寒光一闪,他急忙跃出灌木丛,回头一看,是一柄闪着寒光的剑。余光瞥见,另外两人和他一样,都因突如其来的攻击而被迫现身。
领头的黑衣人喝道:“什么人!”方才那柄剑就是他掷的。
秋却往前走了几步,不卑不亢道:“我们三人是来执行任务的执法者,先前藏匿,非存歹意,还望海涵。”
听了这话,领头的看了看他身后的伶征和南予然,目光在前者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让手下的人捡起剑,也没说什么,就带着人走了。
“不是善茬。”南予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这样评价道。秋却点了点头。
“与我们的任务无关,与其纠结这个不如尽早上山。”
“为什么?你为什么能笃定无关?给个理由。”这次轮到南予然这么说了。
伶征冷冷地道:“他们是第一城的人。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一听这话,秋却和南予然心中都是一凛。
第一城,是整个冥界最神秘的城,从不与其他各城有交集。城门封闭,除死神与各大城主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只听从死神的命令,行事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是怎么知道的?”秋却的这个想法刚在脑中形成,还未出口,识海中便已响起另一道声音,“因为他也是第一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