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力巴打了个激灵,颈后发凉,背后也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层白毛汗。这种头皮发紧,小腹发胀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了?上次还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在军营里远远地被大汗扫了一眼,那一眼让他至今坚信大汗就是被长生天选中的天下共主!而今……嘎力巴失了底气,强作镇定。
“邓城驻守兵卒数百!你杀得了我一个,杀得了所有人吗?”
莫奉行闻言转回头垂下眼帘语气笃定。
“你怕死。”
嘎力巴瞳孔紧缩!对于长生天的孩子来说,死亡就好比回到母亲的怀抱,是无上的荣光!说一个长生天的孩子怕死,无异于是最狠毒的羞辱!
就在嘎力巴几乎要忍不住直接拔刀跟莫奉行拼了的时候,县衙上方的天空突然被紫色云雾笼罩,一朵紫色电云缓缓成型!嘎力巴惊喜,是它!它出手了!
莫奉行的头发被忽起的大风吹得松散,碎发在风中狂舞,他抬眼看头顶上的紫云,有闪电在其中不安地跳跃。
一道闪电兜头劈下!
莫奉行抖袖向空中甩出一张黄纸,那黄纸轻飘飘的,却越飘越高,本应劈在莫奉行身上的闪电竟不由自主拐了弯,劈在了符纸上,符纸瞬间化为齑粉!县衙上方的紫云静了一瞬,下一刻接二连三闪电落下,均被莫奉行以一张张符纸化解,自身未伤分毫!
雷电方歇,一个雌雄莫辨的尖细嗓音气急败坏道。
“吾就不信你的符纸用不完!”
莫奉行面无表情地自怀中取出一沓符纸,捻开甩了甩。
“试试。”
“你——好好好!看来是吾太久未曾下山!倒是不知现在的小辈如此嚣张!你可敢报上山门名号?”
“程家,莫奉行。”
那声音突然有些紧张。
“程、程家?你和那个程天明是什么关系?”
“家师先祖。”
对方似是松了口气。
“吾听说这一辈程家话事人叫程雪峰,你是他的徒弟?”
“正是。”
天上的紫云忽然化作缕缕紫雾,缓缓飘落在尸山上,紫雾汇聚再散,一头身着华服、雌雄莫辨的狐狸出现在众人眼前。几个鞑靼士兵,见到这妖物立刻便惊叫出声,下一瞬这几人的心脏便被那狐妖摄入手中。狐妖毫不在意地将这几颗心脏投入口中,享受地眯了眯眼。
失了心的士兵来不及反应,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血窟窿,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扑通一声倒了下去。嘎力巴见到这一幕面颊肉抖了抖,忙低头将指甲掐入掌心,让自己保持冷静。
莫奉行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那狐妖享受完看向他,狐狸耳微微抖了抖,赞赏道。
“你倒是个懂事的……可知你师父的儿子在何处啊?”
莫奉行眼角微跳,看来程钰大概率还活着。
“不知。”
“不知?”
狐狸精起身沿着尸山缓缓走下,及至莫奉行近前,俯身用尚未化成手的爪子挑起莫奉行的下巴,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若是敢骗我,我就吃了你。”
莫奉行留意到那狐妖手腕上坠着一只样式古朴的红黑色镯子,眼神微微一闪,很快便挪开了视线,只静静与狐妖对视,眼中毫无波澜。
“什么眼神!”
狐妖仿若这眼神烫到一般,不满地将莫奉行的脸推向一边,尖利指甲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它心中有气想发泄,四下看了看,招手一摄,嘎力巴身侧之人胸口霎时便破开一个大洞,来不及惨叫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眨眼间便出现在狐妖爪中。众人噤若寒蝉。
“嗯……你师父可真是偏心啊,不知道把儿子藏哪儿去了,却让你这个徒弟冒着危险来给他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