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司?"莫奉行不置可否地重复了一遍文渊的话。
"你——"文渊愠怒,但转念想到此行的任务,强压下火气:"奉天司隶属朝廷,行监管各地异事之权责。"说着,他朝着南方拱手:"直接对天子汇报。"
"是吗?"莫奉行转头认真打量着棺内,不咸不淡地敷衍了句,显然根本没把文渊的话听进耳中。
范友信见状悄悄后退两步,他不是个傻的。这次的差事,虽然是将军直接示下,但既然有奉天司的参与,想来定是有他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如此又何必这个时候冲上去逞能?他悄悄看向文渊的方向,后者正咬着牙,紧盯着莫奉行的动作。
文渊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袖子,几张符纸悄然滑入掌心。他虽因不知莫奉行的深浅,不敢贸然动手,但若对方真的是来抢石头的,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
莫奉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几人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小心地伸手入棺,自张未艾手中取出那颗石头,将之举到眼前仔细打量。
眼前的石头,约莫鸡蛋大小,形不规整,表面有凹陷,通体银色,却又不似真银有淡淡的光泽,它更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光线接触到它都变得黯淡下来。
这就是飞雪阁天字任务的目标?他来回翻看这石头,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不禁有些纳闷,这么一块小小的石头,引发了江湖动荡,甚至朝廷也掺合了进来,它到底有什么特别?
正思索间。眼前突然一阵发黑,眨眼间周围的景色开始在真实与色块之间来回变化。对莫奉行来说这种魂魄不稳的状态他再熟悉不过!可他前不久刚刚离魂过一次,按常理来说不会短时间内二次离魂,除非是有什么异常……
莫奉行拧眉看向手中的银色石头,惊愕发现这东西在魂体世界竟然是一团浓郁的黑?!颜色代表属性,可黑代表什么?!
与此同时,在旁紧盯莫奉行动作的文渊见到他的异状,知道此时是动手的最好时机!立刻抬手要将符纸敕燃,然而他动作快,莫奉行动作却比他更快,抬手便将手中石头抛了出去!文渊大惊,待看清接住石头的人皱眉道:"你们竟是同伙?!"
角落里,本打算静观其表的温濂,愣愣地看了看自己刚接到手中的银色石头,又抬头看眼神不善的文渊,只觉得自己无比冤枉。他看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莫奉行,后者从怀中抽出两张符纸,见温濂看过来,轻轻挑了挑眉。温濂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莫奉行绝对是故意的!好一招祸水东引!
他忙开口解释:"我和他不是同伙,我——"
文渊早就怀疑他不是普通人,眼下猜测被"证实"更是怒不可遏,根本不听温濂的辩解,手中符箓当下便改了攻击方向,温濂见状忙闪身而避,本以为莫奉行搞这么一出会坐山观虎斗,不成想下一瞬他便敕燃了手中的符纸。
文渊眼见一击落空刚要抽身上前,动作突然僵住,头脑也隐隐发昏,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中了定身符和昏睡符!可,这怎么可能?!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以灵力敕燃袖中的符纸解开当前束缚,神色前所未有的慎重,转身盯住莫奉行:"你怎么会奉天司的箓法?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莫奉行没答话,抬手又是一道符纸敕燃!文渊听见头顶隐隐雷声,不明白莫奉行明知他是奉天司的人为何还要置他于死地,却也不敢托大,掏出怀中罗盘样式的防御法器置于胸前,同时敕符还击。一时间,二人你来我往,棋逢对手,无人甘心落于下风。符纸不要钱似的,带着火星的灰烬被风卷着飘飞在小院中,惊雷、地火、疾风、冷雨交替出现,草皮掀飞,屋顶洞穿,游廊塌陷,老槐树半边起火,浓烟升腾,却仍是胜负难分。
温濂躲在老槐树后,抬手按在树干上,树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待最后只剩青烟袅袅,他方才松手,长舒了口气。老槐树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似是在道谢。温濂轻咳两声拍了拍它,没说话。
期间青踞一直在温濂耳边细声劝说,让温濂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但温濂却始终犹豫,迟迟未决。
"温兄,方才姓文那厮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姓莫那厮应和他一样也是奉天司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打了起来,但正所谓神仙打架,殃及池莲。况且你与那姓莫的还有旧怨,他又早已知晓你的身份,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我明白,可——"温濂闪身避开几道从天而落的冰锥继续道:"可我若离开,张老夫人怎么办?我还没问到关于那颗莲子的消息。"
"也对。刚刚她撒了那么大一个谎,这两人无论谁胜出,恐怕都不会放过她……那,要不你温兄将张老夫人带上一起走?"
"那李小郎君和阿黄……"
"温兄,好温兄。小可明白你最是心善,可眼下性命攸关!再待下去,你的命也要交代在这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