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好不明白两个贱人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跪在另一个人的腿边,手胡乱揉着,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个人不对劲。
但他苦于没有证据,不仅没有证据,还被林曳光一顿训斥。
“林好,你规矩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进来不知道打声招呼?”
林曳光认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很不客气的开了口。
林好惊叹于此人脸皮,没什么表情地翻了个白眼:“青天白日,你这样就算是有规矩了?”
林曳光理直气壮:“师弟生长期筋骨痛,我给他揉一下怎么?”
林好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虽然在他心里这两人一个木头、一个火药。但他还是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扯开了话题:“对了,师父让我给你这个—千池岛的传信符。”
林曳光瞬间觉得有些头疼。
千池岛岛主性别男,名为朝暮,为人爱好招猫逗狗,经商上有些天分,外貌上有些惭愧,肥头大耳笑眯眯的讨喜。整个人中间圆,两头细,宛如一根传统优良的好擀面杖。
这人有三大特点,第一点,钟爱于结交美人,但并不是那种带情欲的下流爱好。单纯的一个为颜痴狂,又舍得花钱,天底下也算是有不少红颜或是蓝颜知己。
第二点,就是热衷于装嫩,能和师父拜把子称兄道弟的年纪了,还爱说自己尚且青春少年时。
第三点,就是擅长于满嘴跑驴车了,睁着眼也能不怕鬼,因为这人青天白日之下,敢说鬼话!
林曳光和此人说不熟算心虚,但千春真人和岛主明显更熟熟,两人据说什么救命之恩啦、十年之约啦、惺惺相惜啦,各种乱七八糟的。
但毕竟是上一辈的事,林曳光并不愿意也没必要参与。
偏偏这下流的死胖子一见他就是一整个惊为天人,也不顾长辈礼仪操守,就是对着人一堆闭着眼睛的猛吹。
什么少年气度不凡、骨骼清奇、容貌清丽、未来榜首、正道之光、人间理想……
当时还比较青涩的林曳光听懵逼了,张着嘴完全就是一副听傻了的状态,直到师父一巴掌拍了一下脑门没好气:“你听他胡扯吧,信了的真是有了。”
林曳光刚开始还不服气,直到意外再次听见那死胖子妙嘴生花、谄媚无边地夸一个快要被砍头的死刑犯。林曳光就此对朝暮的赞美免疫。
两人虽然志趣不相投,但碍于师父的面子,也算是结交上了。偶尔小聚一下,喝喝酒聊聊天,朝暮不蠢也不坏,但林曳光受不了这人的话。
太多了,每次一聚都跟上刑似的,纯折磨人。
诶……带木头去不就行了?到时候正好把师弟带到对方面前,自己在旁边发呆就行了,还可以锻炼师弟的交际能力。
林曳光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完美了,于是心满意足地接过来传信符。
依旧是熟悉的胭脂味道。不知道刚从哪个姑娘家房间里窃得半点脂粉,草草披衣,挥毫泼墨地写下这一纸烂字,后又托人送来自己。
林曳光很没良心地下了逐客令:“信我收到了,麻烦你了。”
林好没吭声,心想要不是师父让我送来,谁愿意踏进你这院子一步?大白天干那种事还不锁门,我都怕长针眼。
最终林好撒气,白了一眼听得云里雾里的程凡,这才顶着高傲跋扈这四个字的具象化走出了门。
林曳光对他的背影嗤之以鼻:“木头,看见没?那个拽样特别惹人烦。”
程凡:“师兄,你在背地里说人坏话吗?”
程凡一脸天真无邪。
林曳光:“……”
林曳光呵呵冷笑,心道是的,你师兄就是一个这么可恶的坏人。
骨节分明的手玩味地把玩着形状神似令牌的信纸,抬手注入丹息,信纸缓缓打开,两人方才望见其中端倪,一道细长流光缓缓流淌,程凡认真地看着。
光芒扭曲、黏稠,最终化形。
光芒成了一个肥硕的中年男人—程凡不由眼角抽搐,这差别也太大了吧?为什么从缱绻流光变成了中年胖大叔啊!
中年大叔身着价值不菲却半点不合身的红色衣袍,衣袍上绣着看起来就格外昂贵的金丝,硬生生给自己勒成了惟妙惟肖大嘴壶。
程凡定睛一眼,这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胖男人身上分明是金丝绣成的几个明显,却不算大的小字—朝暮朝暮,永不迟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