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槐安浑浑噩噩从那件破败的小屋走出来,觉得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太过虚幻,太不真实。
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在那一刻,竟让他有些陌生,不知如何去面对、也不敢去面对。
他并不认为那一吻算些什么,不过是祁清渊一时兴起罢了。
祁清渊一向小孩子气性,枕槐安是知道的。
他一个大人又跟小孩计较些什么?
阳光很亮,亮的有些刺眼。
枕槐安伸手用袖子挡了挡眼,快步前进着,怕栾玉洁等急了。
正午的日头毒的很,枕槐安已经浪费了很久的时间,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他只能尽可能的加快脚步,跑回了热闹的大街。
走回原来的地方,就见栾玉洁怀里抱着包袱,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吃着包子。
枕槐安有些无奈,这一天天的,哄完这个还要哄另一个,都什么事儿啊!
可俗话说得好,英雄难过美人关。枕槐安还是老实上前哄栾玉洁了。
枕槐安拍了拍栾玉洁的肩,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呢?我刚刚去附近探查了地形,给你留了张纸条,让你到西边林子来找我,你没看见吗?”
说谎不打草稿形容的就是枕槐安这种人吧。
栾玉洁咽下最后一口包子,边掉泪珠边摇头。
枕槐安自知理亏,拍了拍栾玉洁的肩,心虚笑了笑,说道:“可能是风把纸条吹跑了吧,走吧,我们赶紧上路吧。”
栾玉洁抽抽搭搭的,一把抱住了枕槐,那么一大只把人抱了个严实,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枕槐安急忙摇了摇头,哄道:“怎么会呢?你看你这么漂亮,这么听话懂事,我怎么会抛下你不管呢?”
栾玉洁破涕为笑,点了点头,抱得更紧。枕槐安松了口气,终于哄好了。
他最不擅长哄小孩了,但偏偏他最常哄小孩。上一个是祁清渊,这一个是栾玉洁。
他们要开始接着赶路,离川蜀还有一段距离,二人只能走一阵,休息一阵,边走边玩。
美人的体力貌似不太好,休息时总会靠在枕槐安的肩头小口喘着气,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枕槐安自认为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所以一路上对栾玉洁多有照顾。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到了晚上,也还没走出森林。昼夜温差大,就算是夏日,晚上也会比白日更冷些,更别说现在天空开始飘起毛毛细雨,甚至有下大的趋势。枕槐安上仙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一直伪装的是个凡人,但终归是个上仙,自然抗冻。可栾玉洁这病弱的小美人只是个普通修士啊,遭不住这么冻。
枕槐安只好寻找附近哪里有避雨的地方,正好瞧见一个山洞,便带着栾玉洁躲了进去。一片漆黑,本就是暴雨天,现在更无半点光亮。
岩壁长满青苔、蕨类,洞口垂着藤蔓。地面混杂泥土、碎石、落叶,偶尔有鸟兽粪便。
空气里外流通,能听见外面的风声雨声,洞里往外吹出凉丝丝的风。
此时栾玉洁已经有点低烧,脸颊和鼻尖都红扑扑的,额头的温度比正常人的要高些,走路都走不太稳,枕槐安扶着他走向山洞较为平整干净的地方,他呼出的热气全洒在了枕槐安的脖颈上,痒痒的,热热的。
到了山洞,枕槐安拿出两张薄毯,一张垫在地上,一张盖在栾玉洁身上。做完这些,他在山洞里随便捡了点枯枝烂叶搭成一堆生火,火苗不算大,勉强能取暖。
栾玉洁发起了高烧,浑身都烫极了,一个劲的往枕槐安怀里钻,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枕槐安听不清,只是把栾玉洁往怀里拢了拢,用自己的体温为他保暖。
枕槐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一边抱着别的男人,一边想着祁清渊,很冲突,也很难受。
一边拒绝不了纯情少男的真心,一边又忘不掉祁清渊。
这一天天都是什么事儿啊?!
可爱不是抉择,而是肯定,所以枕槐安必须要想个办法委婉的拒绝栾玉洁,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趁着人家病弱的时候说出伤人的话真的太过于恶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