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承禄是在他十七岁生辰这日见到叶慕林的。
楚王生辰,宫内大摆宴席,王孙官候皆携亲带友入宫恭贺。何况众人都知道,楚王该立后了,他们将自家的女儿都带来,希望借此机会攀上王族,叶慕林是当朝太尉叶叠雨的女儿,她肯定也是要来的。
但不是叶叠雨要带她来的,她是自己求了父亲要进来的——她喜欢楚承禄,从小就喜欢。
楚承禄还是王爷的时候常出入太尉府,叶慕林再怎么养在深闺,也总会有机会见到楚承禄。
楚承禄文不行武不就,众人说他是个纨绔,连太尉都在叹气,但他命好。
对,就是命好。
所以他不争不抢就当了楚国的王,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这太尉千金的爱慕。
叶慕林喜欢他,就因为他那双眼睛生得好看。楚承禄长相一般,唯独一双眼睛生得有神,那眼眸清澈如水,满是单纯,像是把世间孩童所有的童心都刻入溶在这双眸子里,太过良善,太过无辜。
宫宴上,叶慕林上来献舞——叶家二姑娘舞动倾城,楚国谁人不晓,今日亲眼所见,不负传闻!
叶慕林是骄傲的,自信的,她配得上楚承禄,不论是家世、容貌、才学、品性,她都能配得起这世间最好的男子,但她只想当楚承禄的妻,当他的王后。
她的矜贵是有资本的,如叶慕林这样的美人,男子见了少有不心动的。楚承禄就喜欢美人,他目不转睛得盯着叶慕林看,看她挥袖转身的每一个动作。
在那惊鸿的舞姿里,他都能想到日后与叶慕林举案齐眉的场景,他要为她画眉,帮她绾发,送她这世间最美的衣衫和首饰,把她揽在怀里看着她的一颦一笑······
“你,上来。”楚承禄盯着叶慕林说。
她走上前,一步一动脚下生莲,举手投足尽是女子该有的风韵,不是妩媚而是柔情。
她脸上的笑意藏不住,眉目间都凝着款款深情,却低着头不敢看楚承禄:“大王······”尾声的娇柔,是挠人的心痒。
“当真是个美人。”楚承禄拉着她的手夸她好看,“你是仲父的女儿?”
“是。”
“寡人记得你,你是叶家的二姑娘,你是有个姐姐还是有个哥哥?”
“臣女有一兄长。”
叶家长大的只有一个孩子,叶慕林却排行第二,她是有个一母同胞的兄长,但兄长幼年就夭折了。
楚承禄点点头,也不多问。他举止轻佻得去摸美人的手,将她左手的袖子掀起来了一些,那叶慕林的左手手臂上有个不起眼的月牙形红印。
楚承禄凑近她耳边,真正耳鬓厮磨的距离,小声开口:“你长得好美,寡人喜欢你······”
一句话,叶慕林面色晕得绯红。
从小到大,许多人都夸过她好看,但今天这一句,才让她满心欢喜!
以色侍人,能有几何,芳心初动的姑娘想不到这些,她被楚承禄那满含情致的眼睛迷了心,但她忘了,宫里好看的人有许多,纵然她是楚国第一美人,也比不过姓‘奉’的。
楚承禄若是真喜欢美人,怎么就单对叶慕林动心呢?
“你舞也跳得好,寡人赏你!”楚承禄笑得很开心。
“谢大王。”
宴饮还在继续,叶慕林回座,众人欢饮。
太尉将方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面色凝重。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女儿的手,小声又严厉得说道:“快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