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在看台顶层,四下只有风吹青草的声响。时翕安安稳稳枕在沈知意腿上,后背贴着温热结实的胸膛,对方手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拍打安抚,发丝被午后微风吹得蹭过沈知意的校服布料。
沈知意垂着眼,指尖时不时绕一绕他颈间垂落的银链,低头就能看清少年安静阖眼的侧脸,连呼吸都轻缓柔和。时翕悄悄睁了点眼,将此刻的画面完完整整收进心底——阳光、看台、抱着自己的人,还有交叠相贴的两枚银戒,一幕一幕清晰刻在脑子里。
体育课结束哨声响起,两人才分开,跟着队伍走回教学楼。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老师坐在讲台低头批改作业,看管得不算严格。时翕拿出草稿本,握着铅笔,趁着安静的课堂,悄悄描摹起方才看台的画面。
纸上慢慢勾勒出台阶、倚靠的人影,少年安躺在另一人腿上,指尖还细细画出两条交叠、戴着同款银戒的手,笔触轻柔,藏着没说出口的心动。
沈知意侧头瞥见他埋着头涂涂画画,笔尖动个不停,好奇心上来,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胳膊,压低声音:“你在画什么?给我看看。”
时翕心里一紧,立刻把草稿本往怀里一收,胳膊死死护住纸面,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小声拒绝:“不给你看。”
沈知意挑眉,不死心,桌下伸出手,轻轻勾了勾他戴戒指的手腕,带着几分哄诱:“就看一眼,我不笑你。”
“不行。”时翕往旁边挪了挪椅子,拉开一点距离,草稿本压在胳膊底下,半点缝隙都不肯露,“画完再说,现在不能看。”
沈知意眼底掠过一丝委屈,上午刚哄好的别扭又冒出来一点,却不敢再闹脾气惹时翕不开心,只能悻悻收回手,指尖反复摩挲自己指上的银戒。
他侧着身子,目光一直黏在时翕护住本子的手臂上,心里不住猜测画里的内容,隐约猜到和体育课看台相拥的画面有关,心里又软又痒,只盼着自习快点结束,能亲眼看一看少年偷偷记下的独属于他们的瞬间。
时翕感受到身旁人执着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却依旧把草稿本捂得严实,握着铅笔,继续细细完善纸上的画面,不肯轻易展露。
沈知意没能讨到半点机会,只能悻悻收回伸过去的手,安分坐回自己位置,可视线总忍不住往时翕那边飘。
少年整个人微微侧着,胳膊牢牢压在草稿本上,只露出一小截铅笔在纸面来回滑动,笔尖沙沙的轻响断断续续传入耳中。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时翕泛红的耳尖,一看就是藏了心事,不肯让他窥见。
沈知意心里又好奇又有点委屈,桌下悄悄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时翕的腿,小声嘟囔:“小气,就看一眼都不行。”
时翕笔尖顿了顿,没有抬头,声音压得极低:“画还没画好,等全部完工再给你看。”
“我可以等,但是你别藏那么紧。”沈知意不甘心,又试探着往他桌边凑近一点,试图从胳膊缝隙里偷瞄线条,刚看清一点模糊的人形轮廓,时翕立刻把本子往怀里拢得更严实,彻底挡住所有画面。
这一下沈知意彻底没了办法,只能乖乖坐直,单手撑着脸颊,一瞬不瞬盯着时翕认真画画的侧脸。
他几乎能笃定,纸上画的一定是体育课看台顶层,自己抱着他、让他躺在腿上休息的模样。一想到时翕把方才相拥小憩的画面一笔一画记录下来,心底那点淡淡的失落瞬间被柔软填满,上午因为告白生出的醋意、午休冷战的隔阂,此刻尽数化作细碎的甜。
自习过半,时翕停下笔,轻轻用橡皮擦掉一处不流畅的线条,再细细补全两人手腕上成对的银戒,动作温柔又认真。
沈知意看得分明,喉间微微发痒,再次低声央求:“就瞄一小下,我保证不捣乱。”
“说了不行。”时翕侧头瞪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点怒意,反倒裹着浅浅的笑意,“急什么,晚一点自然给你看。”
讲台前的老师抬眼扫了一圈教室,两人连忙收敛小动作,乖乖坐直假装看书。
等老师低下头,沈知意又悄悄伸过去,用小指勾住时翕的指尖,两枚银戒轻轻相撞。他指尖轻轻挠了挠少年的指腹,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期待,安静陪着身旁偷偷藏起一幅心动画作的人,满心盼着能早点看见少年独独为他描摹的画面。